房间比他想象的大。
正中间是一张两米的大床,白色的床单被叠得棱角分明,像一本刚拆封的新书。
床头柜上放着一支白色的玫瑰,插在细颈的花瓶里,花瓣上还挂着水珠。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玻璃上倒映着房间里的灯光和两个人模糊的影子。
裴书已经不在门口了。
南砚辞听到了浴室里传来的水声。
不怎么大,细细密密的,像春天的雨打在芭蕉叶上。
浴室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挤出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长长的、窄窄的光带。
南砚辞站在房间中央,不知道该坐在哪里。
他在沙上坐了两秒,站起来。
又走到窗边站了三秒,转身。
最后他在床沿上坐下了,坐得很靠边,像怕压皱了床单似的。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在膝盖上来回蹭了两下,蹭得不太有规律。
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咚。咚。咚。
不是他的。
是他的。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南砚辞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下来。
然后是的声音毛巾擦身体的声音,浴巾被抖开的声音,什么东西被放在洗手台上的声音,塑料瓶盖拧开又拧上的声音。
每一个声音都清清楚楚地穿过那扇没关严的门,落进南砚辞的耳朵里,像有人在他耳边拆一件礼物的包装纸,一点一点,不急不慢。
门被推开了。
裴书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房间里的灯光在那一刻好像都往他身上聚了过去。
粉色的长还湿着,尾滴着水,水珠顺着丝滑下来,落在浴袍的领口上。
浴袍是酒店的那种白色毛巾料,大了一号,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像一件偷来的衣服。
领口开得很低。
不是故意的。
浴袍的领口本来就低,加上他“忘记”系好腰间的带子带子松松地挂着,像一条随时会被风吹落的装饰绳。
领口顺着锁骨的弧度往下滑,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再往下,就被浴袍的布料遮住了。
遮得恰到好处。
多一分太满,少一分太空。
南砚辞看了一眼。
然后他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