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的背是凉的,冷的,湿的,冷汗把王景明和顾影他们后来趁他睡着时穿上的睡衣都浸透了。
薄薄的布料贴在皮肤上,摸上去像摸到了一块冰。
“书书,你怎么了?”顾影的声音不大,但很急。
他的手指在裴书的后背上轻轻拍着,像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书书,醒醒,你在做梦。”
裴书的头在摇。
像在否认什么、在拒绝什么、在逃离什么。
随后他的嘴唇动得更快了,气音更大了,但还是听不清。
王景明把耳朵凑到裴书的嘴边。
听了三秒。
他的脸色变了。
“……不。不要。不……”
一个字。反复地、机械地、像一台坏掉的录音机一样地放着。
不是“不要”,是“不”。
单一的、拒绝的、恐惧到极致的“不”。
王景明捧住裴书的脸,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
泪是凉的,裴书的皮肤是凉的,整张脸是凉的。
他把裴书的脸掰正,让他的眼睛对着自己的眼睛。
裴书的眼睛里没有他那双漂亮的、黑曜石的、平时像星星一样亮的眼睛,此刻像两口枯井,井底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倒影,没有他。
王景明的眼眶红了,不是哭,是急的急到眼眶充血,急到太阳穴的青筋暴起来,急到他的嘴唇在抖。
“裴书!裴书!你看着我,你看着我!”他的声音已经不是在叫了,是在喊了。
他的手在裴书的脸上轻轻拍着,不敢用力,怕拍疼他,但又怕不用力拍不醒他。
他的急从声音里、从手指上、从呼吸里一起往外涌。
顾影把手从裴书的后背移到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里,轻轻按着,力度不大不小,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他的另一只手握住裴书的手裴书的手指是蜷着的,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血。
顾影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把自己的手指塞进去,十指扣住。
“裴书,我在,裴书,你听到吗?我在。
顾影在,王景明也在,你在房间里,在床上,在安全的地方。”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一颗一颗钉子,钉进黑暗里,钉进裴书的耳朵里,钉进他那被噩梦堵住的意识里。
……
第255章太心疼他了
但裴书还是没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