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在月光下是粉色的,微微嘟着,像在梦里跟谁撒娇。
他的手从被子下面伸了出来,搭在床单上,指尖离顾影的手只有不到五厘米。
顾影看着那五厘米,看着裴书指尖上那一点点粉色的指甲盖。
他的手指在被子下面动了一下,想去碰那个指甲盖,但他没有伸出去。
王景明看着裴书翻过去的背影,看着裴书后背上那道被月光照亮的弧线,看着裴书腰侧那个昨晚还若隐若现、今晚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腰窝。
他的手指又在被子下面动了一下,想去碰那个腰窝,但他也没有伸出去。
裴书的呼吸很轻很慢,他的梦里有很多兔子,兔子在草地上跳,尾巴一扭一扭的,兔子在对他笑,嘴巴一翘一翘的。
他不知道自己睡着了之后,两个人在看他。
他不知道自己睡着了之后,两个人为了他失眠了。
过了很久。
不是几分钟,是几十分钟,是一个黑暗翻过另一个黑暗的那种久。
王景明正准备开口,声音还没从喉咙里出来。
“你想都别想。”顾影的声音从床的另一边传过来,不大但很清楚,像一把刀把王景明的话从中间切断了。
王景明的嘴张着,还没来得及出声音。
他的嘴在黑暗中张了很久,像一条被搁浅的鱼。
“我还没说呢。”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带着“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的震惊。
“你还是别说了,省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王景明愣了一下,然后在黑暗中坐起来,指着顾影的方向。
他的手指在月光下像一个控诉的手势。
“你骂谁呢?”
顾影没有坐起来。
他躺在那里,在黑暗中,他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平得像一张纸。
“谁应我说谁。”
王景明:“……顾影,刚刚我看你当狗当得挺开心啊,你装什么装?”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抓住了你的把柄”的得意。
顾影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隔着裴书看着王景明。
王景明在黑暗中亮着眼睛,嘴角翘着一个“被我抓住了吧”的弧度。
“你当狗不爽吗?”顾影说。
王景明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嘴角从“被我抓住了吧”变成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接”的弧度。
他的嘴张了张,合了合,又张了张。
没有声音出来。
他的大脑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不是在想“我当狗爽不爽”,而是在想“他承认他当狗了”。
他承认了。
他居然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