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板头转向大海,他的手臂又开始划水。
一下,两下,三下。
他在等第四道浪。
第四道浪不算一道浪。
这是一排浪。
三道浪并排从海面上立起来,像三堵并列的墙,像三匹并排奔跑的马,像三个并排站立的巨人。
它们的高度几乎一样,度几乎一样,间距几乎一样。
精确到像用尺子量过的,精确到像有人在天上画了三根平行线。
裴书朝它们冲了过去。
他没有选其中一道。
他选了全部。
他冲上了第一道浪的浪壁。
在浪尖上做了一个空中转体七百二十度两圈。
他的身体在空中旋转,板跟着他旋转,白衬衫裹着他的身体,像一朵正在盛开的白花。
一圈,两圈。
他的身体在空中画出一个完美的圆,他的头在旋转中甩出一圈水珠,那些水珠在阳光下形成一个圆环,像一顶王冠。
他落下来的时候没有落在水面上。
他落在了第二道浪的浪壁上。
板尖切入浪面的角度精准到像用尺子量过,像计算机算过。
板头切入的那一瞬间,水花朝两边炸开,对称的,完美的。
他的脚几乎没有感受到冲击,因为他落下的角度和浪壁的角度完全一致,他的膝盖弯曲的幅度刚好吸收了所有的力。
他在第二道浪上只待了一秒。
他弹了起来。
这次不是转体,是后空翻。
他的身体向后翻去,头朝下,脚朝上,板在他脚下跟着后翻,像一面被风吹翻的旗。
他的眼睛在翻转中看到了天,看到了云,看到了太阳。
然后看到了海,看到了浪,看到了沙滩上那三十个小小的人影。
他翻了两圈。
两圈。
然后
他落在了第三道浪的浪尖上。
三道浪,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没有停顿,没有犹豫,没有失误。
每一个动作之间的衔接像呼吸一样自然,像心跳一样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