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需要说话。
他们的眼神在说话。
第一轮
穿汉服的年轻人第一个上前。
他的步伐很稳,有着那种读了太多书、书把人的气质压稳了的稳。
因为你看走过的路和看过的书,他都是有重量的。
不是纸的重量,是“内容”是“经历”的重量。
他站到舞台中央,折扇合上,握在手里,像握着一把剑。
这把剑叫做“文人的剑”。
文人的剑是笔,是扇,是书,是“我说出来的每一个字”。
他的扇子就是他的剑,他握着它,他觉得安心。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宣纸上揭下来的,还带着墨香。
宣纸上的墨不是干的,是半干的你揭下来的时候,手指会沾到一点墨,墨的味道会钻进你的鼻子里,不浓,淡淡的,像雨后的泥土。
“我讲的是《洛神赋》曹植。”
他停了一下。
他的眼睛看向远方,他在看一千八百年前,在洛阳城外,在洛水边上。
水在流,风在吹,芦苇在摇,一个叫曹植的人站在那里,看着水面上那个“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身影。
水面上有光,光在水面上碎成了很多片,每一片都闪着光,像星星掉进了河里。
曹植看着那些光,他觉得那不是光,是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在看曹植,曹植也在看她。
然后她走了。
她飞到了天上,变成了云,变成了风,变成了曹植再也摸不到的东西。
“《洛神赋》好在哪里?好在‘美’。”
他的声音轻了一点,像怕惊动什么。
怕惊动洛水边的那个身影,怕惊动曹植的那场梦。
怕惊动一千八百年来每一个读到这篇赋的人心里那一点点“求不得”的痛。
“但它写的不只是美,写的是‘不可得’。”
他的折扇在手里转了一下。
转得很慢,慢到你可以看清扇骨的每一根纹路。
扇骨是竹子的,竹节上有一个小小的凸起,像一个人心里的那个疙瘩你知道它在,你摸得到它,但你消不掉它。
“曹植写这篇赋的时候,他心里想的是谁?
有人说是甄氏,有人说是他的理想,有人说是他的政治抱负。
但不管是谁,他都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