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眼神变了从“狂”变成了“什么”。
从“什么”变成了“你……”。
从“你……”变成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东方觉的声音继续往下走。
像一条河,从西藏的雪山出,一路往下,经过了峡谷,经过了平原,经过了城市,经过了村庄,最后流到了这里灵隐寺的一间偏殿,烛光,四个人,一句话。
“后来我回家,推演了你的未来。”
他的声音重了一点。
像河水从浅滩流进了深潭,表面上看不到流动了,但你知道水在下面转,转得很深,很深。
“我推演到了你家人会死。”
裴书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家会被吞并。”
裴书的手指攥紧了。
“你会遇见很多人。”
裴书的嘴唇抿了一下。
东方觉看着他,目色温柔。
那种温柔不是“我心疼你”的温柔,是“我知道你很疼,但我不能替你疼”的温柔。
像一个医生看着一个没有打麻药就做手术的病人病人咬着一块毛巾,额头上全是汗,手抓着床单,指节白。
医生不能替他疼,医生只能把手术做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可我不能告诉你。”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层东西一层“我比你更难受”的东西。
“那是你的路。”
他看着裴书,眼睛里的星星在转,转得很慢,慢到像是在等裴书消化这句话。
“你注定要自己走。”
裴书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睛红了。
是那种你走在一条很黑的路上,走了很久,摔了很多跤,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走。
然后突然有人告诉你“我知道你在走这条路,我一直都知道,但我不能陪你走,因为这条路只能你自己走”。
你突然觉得,那条路没有那么黑了。
不是因为有人给你点了灯,是因为你知道有人在看着你走。
东方觉的声音继续往下走。
“我作为东方家这一代的嫡长子,我一生只有一次逆转阴阳的机会。”
他看着裴书,目色认真。
“我救不了你的家人,我只能留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