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在烛光下像一团跃动的火,浅黄绿格纹衬衫,在光影里像一片春日嫩叶。
眼下的泪痣,宛若一颗小小的、燃烧着的星辰。
周身气势瞬间全开。
带着一股无所畏惧的凛冽气场。
像伫立在悬崖边的人,狂风大作,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却半步不退。
不是不怕高处险境,是根本没必要惧怕。
他站在那里,风属于他,悬崖属于他,天空属于他,世间一切都由他掌控。
这般气场,竟隐隐压过了东方觉。
好比两座山峰,一座略高,一座稍矮,可矮的那座脚下是万丈深渊,高的那座立于平地。
立于平地的山,再高耸,也比不上深渊之上的山,让人不敢仰望。
裴书开口了。
声音带着笑意,笑意里裹着磐石般的坚定,硬如铁、坚如石,正是父母教给他的那份因果底气。
坚定中藏着豁出一切的无畏,像死过一次的人不,是死过无数次的人。
每一次哥哥们倾力护他、陪他共度难关,他都像重获新生,也像死过一回。
每一次看见沈听还好好活着、呼吸谈笑,他都在心底死过一次。
他早已死够了,不想再这般煎熬,却也从不畏惧再死一次。
“哥哥,撤资吧。”
他望着东方觉,眼眸亮得像两簇被点燃的炭火。
“我和他之间的事,该有个了结。”
东方觉看着他。
嘴唇微动,声音不大,每一个字却都沉甸甸的,带着质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不怕?”
裴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就站在那里,一米八五的身形,红耀眼,浅黄绿格纹衬衫,眼下一颗泪痣,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可眼神全然不像画中人画中人没有过往,他有。
画中人没有未来,他也有。
他的过往,是父母车祸离世的剧痛,他的未来,是东方觉口中的生死劫数。
可他说出口的话,和过往无关,和未来无关,只关乎当下。
他微微张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每一个字,都是从心底掏出来的,是藏了多年、终于直面的执念。
这句话不是临时起意,是他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
在撒着父母骨灰的海边念过,在深夜的阳台上念过,在每一次想起沈听时念过。
“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空气瞬间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