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沉而沉稳。
他看着东方觉,眼神里没有信任,也没有质疑。
只有冷静的质问,带着必须得到答案的坚定。
“你推演出来了什么?”
东方觉的视线从裴书身上移开,落在司空南身上。
那一眼极短,不到半秒。
可眼神里满是了然,仿佛早已看透一切:我知道你是谁,知道你和裴书的关系,也清楚你站在这里的缘由。
平静无波,就像看着一本早已读完的旧书。
随即,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裴书身上。
嘴角依旧带着那抹笑意,可眼底的光芒,却沉了下去。
他微微张口,声音依旧轻柔、清晰,像羽毛般轻飘飘。
可每一个字说出口,都重如千斤,一座接一座山,狠狠砸在地上。
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他、会、死。”
偏殿瞬间陷入死寂。
不是众人沉默不语的安静,是空气仿佛凝固成固体,连呼吸都变得凝滞的死寂。
裴书僵在原地。
嘴唇微微张开,红垂在额前,泪痣在烛光下一闪一闪。
那双圆亮清澈、睫毛纤长的眼睛,直直看着东方觉,可眼神却没有焦点。
所有思绪都在脑海里疯狂翻涌:他会死?谁?是我?他说我会死?什么意思?
是他推演出来的?什么时候会死?怎么死?为什么会死?有没有办法避免?
脑子在高运转,身体却纹丝不动。
垂在身侧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抖。
那是突然得知自己死期,被人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立足不稳、茫然无措的本能颤抖。
司空南也僵住了。
大脑疯狂消化着“他会死”这三个字。
短短三个字,一笔一画,都像一把利刃,狠狠扎在他心口。
嘴唇动了又动,反复数次,想说一句不可能,可那个“不”字,死死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不是相信了这句话,是喉咙被无尽的恐惧堵住,不出任何声音。
谢惊寒也愣住了。
向来冷静自持、永远精准理智、任何时候都处变不惊的谢惊寒,彻底僵住。
双手插在裤兜里,可兜里的手指,控制不住地抖。
脸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张冷硬不好惹的模样,依旧是深不见底的眼眸,依旧是那道浅浅的抬头纹。
可眼神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