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后,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还有这么多人稳稳站着。
裴书唇角悄悄向上弯了弯。
这不是开怀的笑意,是心结解开、思绪通透的释然。
像缠绕了许久的死结骤然松脱,绳子还是那根绳子,却不再拧曲纠缠,瞬间变得平顺舒展。
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不再无意识轻敲。
紧绷许久的肩膀悄悄松弛下来,仿佛压在肩头的千斤重担,被悄然挪去了一块。
呼吸也从之前浅促紧绷,慢慢变得悠长平缓,从硬撑强扛的紧绷状态,彻底松了下来。
路口绿灯还有二十一秒。
裴书打亮转向灯,轻轻一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极窄,窄到车身两侧的后视镜几乎要擦碰到斑驳墙壁。
两旁是老旧的居民楼,墙面攀着的爬山虎早已枯了大半,黄绿相间的枝叶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像一面面小小的旗帜,默默昭示着秋意渐浓。
他把车稳稳停在路边,熄了引擎。
动机的轰鸣沉寂下去,车内空调的送风也骤然停歇,周遭瞬间落入一片静谧,静得能清晰听见两人平缓的呼吸声。
深南大道刚要开口,唇瓣已然微微张开,那个“苏”字已经抵在舌尖,只差一丝气息,就要轻声吐露出来。
裴书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抬手利落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卡扣咔嗒一声清脆弹开,动作干脆又迅。
深南大道舌尖的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这么硬生生卡在喉间。
下一秒,裴书直接倾过身,抬手替他也解开了安全带。
度快得惊人,深南大道原本已经抬起手,指尖刚触到卡扣,还没来得及按下,耳边已然响起咔嗒一声轻响。
不等他反应,裴书已然俯身靠近,温热柔软的唇,轻轻覆了上来……
第19o章裴书叫他全名:司空南
带着一点点桂花味的没有香水人工勾兑的甜腻,是枝头新鲜摘下的原生桂香。
花瓣上还凝着晨露,清浅淡雅,浓度恰到好处。
可一旦入鼻就刻在心底忘不掉像刚出炉还带着余温的桂花糕,暖融融熨着人心。
深南大道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彻底一片空白。
是所有思绪瞬间被强行切断的宕机状态。
就像电脑忽然蓝屏,桌面上干干净净,没有图标,没有文件夹,没有鼠标光标,只剩屏幕中央一道光标孤零零一闪一烁。
他睁着眼,视线定格在裴书的睫毛上。
距离近得过分,近到能一根根细数分明上睫纤长,下睫细密,左边略长于右边,中间还翘起一根,透着几分调皮不听话的模样。
他能看见裴书鼻梁上那颗浅褐色小痣,淡得几乎看不出来,若不是贴得这样近,这辈子都难以察觉。
他能看见裴书闭眼时,眼尾那颗泪痣静静凝在原处,像一颗安睡的星辰,敛着细碎微光。
唇瓣萦绕着恰到好处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