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凉了之后,甜味反而更清楚了,更直接了,没有被热气罩着的那种直接。
深南大道看着他。
没有催。
没有问“想什么事”。
没有说“你别想了”。
他就那样看着裴书,目光稳稳地落在他脸上,像一面墙
你靠在上面的时候,你知道它不会倒,你知道它不会突然往前推你一把,也不会突然往后撤走。
它就在那里。不动。不摇。不晃。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温水泡过的,不烫嘴,不冰牙,但你咽下去的时候,它会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暖到小腹,暖到指尖,暖到你觉得这几十秒的红灯好像也没那么长了。
“想什么,能和我说一下吗?”
裴书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比刚才长了一点。
长到他能看清深南大道眉头微微皱着的样子,能看清他嘴唇抿着的样子,能看清他眼睛里的那两口井不对,不是井了。
是火。
被压在石头下面的、你看不到火焰,但你看到石头在烫的火。
然后他转回头,看着前方的红灯。
红灯还有十四秒。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又合上了。
又动了一下。
像一条鱼在水面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沉下去了。
“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我有很多话想说,但我不知道先说哪一句”的纠结。
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红的、蓝的、黄的搅在一起,找不到头,找不到尾,你一拉它就打结,你一扯它就缠得更紧。
乱糟糟的。
理不清的。
让人想帮他又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的。
“现在也没个头绪。”
他停了一下。
手指在方向盘上又敲了两下“嗒、嗒”。
这次比刚才重了一点,重到深南大道能感觉到方向盘的震动从指尖传上来,传到掌心,传到手腕,传到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等到了惊寒哥那边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