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会主动开口追问。
他性子沉得住气,只愿意静静等着,等裴书心甘情愿主动喊出口。
裴书没再看向他,握着车钥匙转身,跟着谢惊寒一同走向电梯。
浅黄绿格纹衬衫的衣摆在光影里轻轻晃动,脑后红随着脚步微微起伏,像一面渐渐远去的小旗帜。
顾枭凝望着那道背影,眉头皱得更紧,眉心勒出一道深深的竖纹。
嘴唇无声动了动,没有半点声响。
若是懂唇语便能看清,他无声吐出三个字:
“小心点。”
简简单单三个字,和生硬的小心不一样。
多了一个尾音点,瞬间从冰冷命令,变成真切的叮嘱。
褪去了黑帮老大的气场,只剩满心真切的担忧牵挂。
他绝不会承认自己悄悄说了这句话,旁人若是问起,他定会矢口否认。
可那份关心,实实在在藏在了心底。
顾砚听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转头看顾枭,目光始终追着裴书的背影,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那抹浅黄绿和红彻底隔绝在里面。
他这才转头,看向包厢里剩下的五个人。
五人也同时望向他。
空气安静了一瞬。
顾砚浅浅笑了一下。
不是爽朗大笑,也不是敷衍冷笑,更不是刻意拉拢的客套笑。
只是唇角微扬,眉眼轻轻弯起。
周身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场,仿佛在无声诉说:我们之间,往后还有很多交集,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依旧不开口说话,很多心思,本就无需言语点明。
他随手拿起椅背上搭着的大衣,动作慢条斯理地穿上。
一颗颗纽扣从上往下慢慢系好,系到最顶端那颗时,指尖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动作。
顾枭早已穿好大衣站在他身后。
神情依旧冷硬,眉头紧锁,唇线紧绷,整个人像一柄未曾出鞘的利刃。
目光却久久定格在那扇紧闭的电梯门上,迟迟不肯挪开。
直到顾砚走到他身旁,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走了。”
顾枭没应声,默默转身,和顾砚一同走向另一部电梯。
两部电梯,一左一右。
左边那部刚刚下行,载着裴书和谢惊寒离开。
右边这部恰好抵达,电梯门缓缓敞开,里面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