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带着一股浓浓的委屈,还故意拖长了尾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你看,顾砚哥哥,你弟又那表情好凶,讨厌死了。”
顾枭:“……”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眉毛他的眉毛微微跳了一下。
那个跳的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他看,你根本捕捉不到。
那一下的意思是“我又怎么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出来的声音很低,很沉,像砂纸打磨金属。
但那个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在跟我哥告状?”的、又好气又好笑的、憋屈的、不知道怎么反驳的无奈。
“……我没凶你。”
裴书转过头来看他。
那双眼睛圆圆的,亮亮的,里面写满了“你再说一遍?”的威胁。
他的下巴微微抬着,红垂在额前,泪痣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他看着顾枭,看了大概一秒,然后
“哼。”
就一个字。
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短促,有力,带着一种“我不信”“我不听”“你就是凶了”的、蛮不讲理的、但又让人生不起气来的傲娇。
那个“哼”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电梯厅里,它像一颗小石子丢进了湖面,荡开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顾枭看着裴书那个“哼”的样子。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又攥紧了这次不是怒,是另一种东西。
是那种“我想把你按在墙上,但你身后有六个人”的、憋屈的、无处泄的、让人牙痒痒的东西。
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深到他的胸腔都鼓了起来。
然后他缓缓地吐出来,吐得很慢,慢到像是在数“一、二、三、四、五”。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还带着那种砂纸打磨金属的质感。
但多了一层东西不是委屈,不是泄气,是“我认了”的、咬牙切齿的、但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妥协。
“好了,我错了行不,请你吃饭。”
裴书看着他。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那个翘不是笑,是一种“这还差不多”的、带着一点点得意和很多很多“你以为一顿饭就能打我?”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弹珠,蹦蹦跳跳地砸在顾枭的耳朵里。
“我差你顿饭?”
顾枭的眉毛又跳了一下。
这次跳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