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苏”字已经到了舌尖然后他看到了裴书身边的人。
六个。
气质各异,但每一张脸都像是被上帝精心雕刻过的。
他们像一堵移动的墙,把裴书围在中间。
顾枭的脚步没有停。
他的步频、步幅、重心高度,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视线,在扫过那六个人的一瞬间,变了。
不是紧张,不是忌惮,是“我知道了”的那种冷。
像一头猛兽进入陌生领地时,不动声色地数清了周围有多少个猎物以及多少个潜在的威胁。
他的嘴角甚至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个不到半度的、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那个弧度的意思是:六个人,有意思。
顾砚从顾枭身后走了出来。
同样的脸。
同样的眉眼。
同样的下颌线。
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如果说顾枭是一把已经出了鞘的、刀刃上还带着血的唐刀。
那顾砚就是一把被收在黑色鲨鱼皮鞘里的、你看不到刀刃但你知道它比任何出鞘的刀都危险的肋差。
他的站姿很松弛,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种笑不是“我心情好”的笑。
是“我知道接下来会生什么”的笑,是“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的笑。
他的大衣和顾枭是同款,但颜色更深几乎是黑的,在灯光下才透出一层极深的藏蓝。
整个人像一柄被收进丝绒匣子里的刀华丽,安静,但你不敢碰。
他的视线越过六个人,直接落在裴书身上。
像一支箭。
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六个人的反应几乎是同步的。
墨白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那个笑消失得干干净净。
深南大道的眉头皱了起来,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k先生把高领毛衣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冷光眼睛。
深白从裴书身后往前迈了半步,挡在前面。
京城王少的手指在行李箱拉杆上敲了一下“嗒”。
尘的眼睛睁开了,风衣领子无声地竖了起来。
六道视线齐刷刷落在顾砚和顾枭身上,像六把枪同时上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