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空气中抖了两下,像一个指向错误方向的路牌。
“快点过去把他们隔开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们再不去我就自己去了”的急切?
和“为什么这种事总是我来做”的委屈,和“我不管了我就是要过去”的决心。
三种情绪搅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奇怪的、让人想笑又笑不出来的东西。
k先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靠在墙上,把烟重新叼回了嘴里,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那个弧度的意思是我不去。你去。
墨白的视线转向深南大道。
深南大道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脸上写满了“我在欣赏医院走廊的天花板,请不要打扰我”。
他看得很认真,认真得像在研究一幅名画。
天花板上只有一盏白炽灯和两个烟雾探测器,但他看得津津有味,好像那是卢浮宫里最值得一看的藏品。
墨白的视线转向深白。深白正在低头看自己的鞋带。
那双白色的德比鞋的鞋带系得很整齐,但他看得很认真,认真得像在拆一颗炸弹。
他的表情是专注的、严肃的、不容打扰的,好像那双鞋带关系到全人类的命运。
墨白的视线转向京城王少。
京城王少正在看手机,屏幕上是航班信息他刚从机场赶过来,行李还在脚边。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划得很认真,好像那上面有什么了不得的消息。
但屏幕上的页面已经三分钟没有动过了。
墨白的视线最后落在了尘身上。
尘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的风衣领子竖着,遮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
他的呼吸很轻很稳,像是真的睡着了。
但他的手指他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还在敲。
还在敲那个很快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节奏。
墨白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那口气吸得很深很深,深到肺里所有的肺泡都被撑开了,深到他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一只气球飘起来。
然后他把那口气吐了出来,吐得很慢很慢,慢到像是在用一个漏气的打气筒给一个永远打不饱的篮球打气。
“擦,”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一颗被嚼碎了的石头。
“坏人都我做,你们都做好人是吧?”
深南大道终于把视线从天花板上收了回来。
他低下头,看着墨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光。
那光是冷的,像冬天早晨湖面上结的第一层薄冰,在阳光下闪着一种“我就是故意的”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