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和腕上那只低调到几乎看不出品牌的腕表。
他的步伐比尘从容很多,但他的眉头是皱着的眉心那道竖纹比平时深了三倍,像一条被刀刻出来的沟壑。
他看到裴书的第一反应不是加快脚步,而是放慢了。
放慢,是为了看得更清楚。
他看到了裴书搂着林薇的那只手,看到了裴书拍她后背的节奏,看到了裴书低头时红垂落的弧度。
看到了裴书嘴角那个温柔的、让人牙痒痒的弧度。
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敲着。
k先生走在第三位。
黑色的高领毛衣,他的体温常年比正常人低半度,他的手永远是凉的,他的表情永远是冷的。
但他的眼睛不冷。
他的眼睛在看到那个画面的瞬间,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碎成了很小很小的碎片,每一个碎片里都映着同一个人的脸。
他的脚步没有停,但他的呼吸变了。
那变化很细微,细微到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吸气比平时深了一点,他的呼气比平时慢了一点。
像一台精密仪器在遇到异常数据时,自动调整了运行参数。
墨白走在第四位。
白色的短袖po1o衫,领口竖着,衬得他的脖子又长又白。
他的头是天生的微卷,此刻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像一只刚打完架的羊驼。
他的表情是六个人里最不淡定的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从“贵公子”变成了一只炸了毛的金毛犬。
他看到裴书搂着林薇的那一瞬间,脚步直接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嘴唇动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深白走在第五位。
他的步子最慢,但他的视线最快。
他的视线越过前面四个人的肩膀,像一把手术刀一样精准地落在了走廊尽头。
他看到了裴书,看到了裴书怀里的林薇,看到了裴书拍她后背的手,看到了裴书低头时温柔得不像话的侧脸。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他插在裤兜里的那只手慢慢地收紧了,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蜿蜒。
京城王少走在最后。
他手里还拖着一个小型的行李箱,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了一半,一看就是直接从机场赶过来的。
他比所有人都高,所以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的头顶,看得最远、最全。
他看到了裴书,看到了林薇,看到了裴书搂着林薇的姿势,看到了裴书揉她头的动作。
他的脚步没有停,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带着一点点酸和很多很多无奈的弧度。
六个人,六种表情,六种心事。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在看到那个画面的第一秒,停下了脚步。
不是商量好的,是身体的自动反应。
像六台同时接收到同一个指令的机器,在同一毫秒执行了同一个命令刹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