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云飞扬。
他是云鼎集团的创始人兼ceo。
他在商场上见过比这大一万倍的阵仗,在谈判桌上面对过比他更强大的对手,在生死关头做出过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决定。
他的心脏从来没有这样跳过。
从来没有。
他的心脏是一台精密的、稳定的、永远不会出错的仪器。
它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任何画面而改变它的节奏。
但现在它变了。
因为一个红头的、赤脚的、穿着暴露的、看起来像从某个异次元裂缝里掉出来的少年。
云飞扬的眼睛从裴书的脸上移到了他的肩上,从肩上移到了他的腰上,从腰上移到了他的腿上,从腿上移到了他的脚上。
然后沿着那条黑色的荆棘纹身一路往上,经过小腿,经过膝窝,经过大腿。
经过那截露出来的侧腰,经过那根松松系着的红色丝带,经过那枚落在锁骨凹陷处的爱心吊坠。
经过那只绿色的蝴蝶,经过那枚紧贴着喉结的银色骷髅
回到了他的脸上。
四目相对。
那双含着光的、含着水的、含情脉脉的眼睛,正正地、稳稳地、不偏不倚地,看着他。
云飞扬的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他家里那些娃娃。
那些他从全世界搜罗来的、每一个都价值百万的、在恒温恒湿的灯光下供着的、被他视为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人形艺术品的人形娃娃。
在这个人面前,就是娃娃。
林薇没有骗他。
不,林薇骗了他。
林薇说这个人比他家里所有的娃娃加起来都好看。
不对。
不是“加起来”。
是“乘以十倍。
不,一百倍”。
是“根本没有可比性”。
是“把一颗钻石和一捧沙子放在一起比较”的那种不对。
云飞扬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在他大脑做出决定之前就站起来了。
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像他的腿突然有了自己的意志,不再听从他这个主人的命令。
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被他推得往后滑了半米,出一声刺耳的“吱”,但他没有听到。
他身后的观众被他挡住了视线,有人出了不满的嘟囔声,但他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