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在这种时候,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身上的时候,最要命的不是做什么,是什么都不做。
让光替你说话。
让衣服替你说话。
让那张脸替你说话。
你只需要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就够了。
他的呼吸很慢,很稳。
胸腔的起伏几乎看不到。
他的眼睛半眯着,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没有变,但他的眼神在变
从“我没有在看任何人”变成“我在看一个人”。
从漫不经心的慵懒变成专注的、温柔的、像春天第一缕风吹过湖面的目光。
他想起了林薇的话。
“眼神要软,不要骚。”
兢兢业业。
他在心里默念了这四个字,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赤脚落在舞台的黑色地板上,没有声音。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一步。
不是用耳朵听到的,是用心脏听到的。
那一步像踩在了一根绷得最紧的琴弦上,整个观众席的呼吸都被那一步震得乱了一拍。
然后是第二步。
第三步。
他朝前走。
不是走秀那种大步流星、气势汹汹的走,不是跳舞那种每一步都卡着节拍的走,是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像在水里走的走。
他的重心微微偏低,膝盖微微弯曲,每一步都是脚掌先落地。
然后是脚趾,像一只赤脚的猫,像一匹在草原上漫步的小鹿,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但每一步都走得无比笃定的孩子。
他的眼睛始终看着一个方向。
第一排正中间。
云飞扬。
裴书没有见过云飞扬。
在今天之前,他连这个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但他现在看到他了,在昏暗的观众席里,在那一片站起来的、黑压压的人群中。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唯一一个没有站起来的人。
不是因为没有站起来才被看到,是因为那个人即便坐着,也比所有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