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枭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嘴还张着,“你他妈”三个字的尾音还在空气里飘着,但他后面的半句话“是不是不想活了”被那两行眼泪活生生地堵了回去。
他站在那里,手还捂着屁股,头还乱着,衬衫还敞着,整个人从“暴怒”变成“卡住”只用了不到一秒。
他看着裴书。
裴书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秒。
然后裴书把被子往身上又裹了裹,裹得紧紧的,像一只把自己缩进壳里的蜗牛。
他的肩膀微微缩着,下巴埋在被子边沿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红红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顾枭,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小动物看着伤害它的人。
委屈。
害怕。
还有一点点
……
第157章惊天大瓜?来啊!互相伤害啊!
“你别和个娘们一样哭行不行?”
顾枭终于把嘴里的话换了一套说辞,但语气还是冲的,像一把没开刃的刀,钝钝地砍过来。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散着一种“我真的很无语”的烦躁。
裴书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你越说我越委屈”的、安安静静地、但眼泪流翻倍的哭。
他的下嘴唇微微嘟起来,上面挂着一颗亮晶晶的泪珠,像清晨花瓣上凝结的露水。
“你毁了我清白,”他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后面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点点颤抖的尾音,“我哭一下还不行?”
顾枭:“……”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然后又张开了。
“你有病吧?”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手指指着裴书,指节都在微微抖。
“昨天晚上是你莫名其妙闯到我和我哥的房间,打扰了我们,你还血口喷人上了?”
裴书的哭声停了一瞬。
不是停了,是卡了一下。
像一台正在高运转的机器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住了齿轮,出“咔”的一声。
他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巴还微微张着,但他的表情从“委屈”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震惊”。
他的视线从顾枭脸上移到顾砚脸上,又从顾砚脸上移回顾枭脸上。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像一台正在做人脸识别的扫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