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样冷硬,但耳朵那只朝向裴书的耳朵红了一点点。
他没有回话。
他也不会回这种话。
他不会说“我特意让人做的”,不会说“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就选了最清淡的”,不会说“你病了要吃点好的”。
他说不出来。
他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退后一步,手垂在身侧,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裴书看着他,嘴角翘得更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放在被子外面的左手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管子连着吊瓶,胶布固定着针头,周围有一小片青紫。
他抬起手,晃了晃,动作很轻,但吊瓶的管子跟着晃了一下,看得旁边几个人的心都跟着晃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霍启山,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嘟着,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委屈,一点撒娇,一点“你舍得让我自己吃吗”的狡黠。
“哥哥,人家手还在打水水呢,你不喂我吃吗?”
霍启山的耳朵更红了。
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耳垂,红到整只耳朵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他的表情还是冷的,但他的声音飘了,像是被风吹歪了的气流,找不到方向。
“我糙汉子,不会照顾人。”他的语比平时快了半拍,像是在赶着把这句话说完,好让自己不用再面对这个问题。
“他……他们喂你。”
话说完,他端起粥碗不,他端的时候手指在抖,碗沿在托盘上磕了一下,出一声轻响。
他没有把粥碗递给裴书,而是随手放在了旁边的人手上。
旁边的人是又社恐的南山南。
南山南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粥碗。
他的眼睛瞪大了,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粥碗是温热的,热度从碗壁传到他的手心,又从他的手心传到他的手臂,从手臂传到肩膀,从肩膀传到心脏。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抬起头,看到十五个人都在看着他。
尘看着他,夜看着他,墨白看着他,霍启山看着他,深南大道看着他,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他们的眼神里有期待、有催促、有看好戏的、有幸灾乐祸的京城王少的嘴角已经翘起来了,k先生的手已经举起来准备拍照了。
然后他看到了裴书。
裴书靠在枕头上,歪着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亮的,弯弯的,像两弯月牙。
他的嘴角翘着,笑容很轻很淡,像是一朵被风吹开的花。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流出来,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带着一点“你忍心让我饿着吗”的委屈。
“南山南哥哥,快点啦,好饿。”
南山南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端着粥碗走到床边,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