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们在门口再晚一点呢?
如果开锁的人再慢一点呢?
如果救护车再堵一会呢?
他的脑子在高运转,算出来的每一个结果都让他后背凉。
他不算了,他怕了,他从来没有怕过。
他是做高频交易的,他每天都在和风险打交道,他从来不怕。
但他今天怕了,怕到不敢再算。
陆家嘴阿伦靠在柜子旁边,他的手插在口袋里,大拇指在外面,一直在动。
他在想裴书醒来之后,没有看沈听怎么样了,没有问峰会怎么样了,没有问尘微科技把沈氏拉入黑名单之后生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问。
他不在乎。
或者说,他在乎的不是那些。
他在乎的是他们。
他醒来第一件事,是确认他们都在。
阿伦的眼眶有点热。
他在想这个人,把所有人放在心上,唯独不把自己放在心上。
京城王少坐在窗台上,他的腿太长,脚踩在地上,膝盖快顶到胸口了。
他看着裴书,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想说“苏苏你吓死我了”,想说“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想说“以后不准一个人扛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看到裴书在笑。
他在笑。
他在安慰墨白。
他在说“不笑还哭啊”。
王少把嘴闭上了。
他在想他怎么笑得出来的?换作是他,他笑不出来。
他一定骂骂咧咧地说“疼死老子了”。
但裴书不,他笑,他永远在笑。
南山老赵坐在京城王少旁边的窗台上,他一直没有说话。
他喜欢观察。
他在看裴书的表情,看他的眼神,看他嘴角的弧度,看他手指微微蜷着又松开的动作。
他在读裴书。
读出来的结果是这个人,在演戏。
不是说他的温柔是假的,是说他在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