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的眼睛不平静。
他的眼睛里有火,有被压在冰层下面的、烧了很久的、终于找到出口的火。
他在想裴书刚才说“烧傻了还不好,可以光明正大地赖着哥哥养我了”。
这句话是玩笑,但玩笑里藏着真话。
他不会赖着任何人。他从来没有赖过任何人。
他一个人扛着所有事,一个人起了燎原资本的盘,一个人把十六个素不相识的大佬聚在一起,一个人去面对沈听。
他没有赖过任何人。
他从来都是一个人。
深南大道心疼的不是裴书生病,是他明明那么会撩人,却不会依靠人。
霍启山站在门边,手里还拿着手机。
屏幕已经暗了,他没有再看。
他在看裴书。
裴书靠在枕头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手背上扎着留置针。
但他歪着头,嘴角翘着,眼睛弯着,像一个没事人一样。
霍启山想起在神图里裴书的样子黑色作战服,枪端在胸前,眼神冷锐,动作干净利落,从五米高的机甲上跳下来连眼睛都不眨。
那是他认识的裴书。
现在躺在病床上的这个人,是另一个裴书。
不是软弱的另一个,是藏起来的另一个。
他在战场上不输任何人,在生活里却把自己缩得很小很小,小到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的疼。
霍启山的手攥紧了手机。
他在想他不想再看到这个版本的裴书了。
不是不想,是不忍。
北冥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他看着裴书,看了很久。
他的背景让他见过太多人有权的、有钱的、有势的、有野心的、有手段的。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但他没见过这种人。
受了那么大的委屈,醒了第一件事不是诉苦,不是抱怨,不是哭,是笑。
是笑着说“哥哥,你们怎么都来了”,是笑着说“烧傻了还不好”,是笑着说“不笑还哭啊”。
他在想一个人要经历过什么,才能把笑练成铠甲?
一个人要独自扛过多少事,才能把哭都戒了?
北冥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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