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绕过堆成山的水泥袋和红砖,来到了大树下。
“你上去把人弄下来。”陆修把手机的光亮度调低,给停在学校后门的司机消息准备接人,一边转头和齐筲白说话。
“哦……”齐筲白咽咽口水,也是没办法,手脚并用地就往树上爬。
白天还有垃圾桶垫脚,现在没有了东西,还有点难爬。
等他哼哧哼哧往上爬,手立马就搭在了略显黏腻的树枝上,差点没抓住滑下来。
“哎哟!”
陆修被他吓了一跳,压低声音踹了树干一脚,“小声点!你想被人听见啊?”
树上的齐筲白罕见的没有回应他,陆修皱起眉,抬头往黑乎乎的树桠里看,啥也看不见,“齐筲白?”
“齐筲白!”
“喂!死上边了啊?!”
齐筲白好几分钟都没反应,直到树上传来一道倒吸气的声音,伴随着齐筲白的惊恐与惨叫,直挺挺地从树上跌了下来,“啊啊啊啊!!!”
他狼狈地摔在陆修身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抓住了陆修的裤脚,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极致,张着嘴好半天都没能成功挤出一句话。
陆修死皱着眉,一脚踹开齐筲白,“他妈的啊啥,说话!怎么了!”
齐筲白的眼泪糊了一脸,手指胡乱地指着大树,“没、没了……没了!!!”
“什么没了?”陆修的表情已经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死死盯着齐筲白看,有些恐怖。
齐筲白的心理防线彻底破碎,“他妈的尸体没了!!尸体!!还能是什么没了!!唔呜呜呜”
齐筲白没嚷嚷两下,就被陆修一脚踹在心窝,疼得冷汗立马就冒了出来,陆修死死捂着齐筲白的嘴,说的话冰冷冷的,“你再给我嚷嚷,你就和聂晚风一起没。”
齐筲白的眼泪顺着眼角落下,冷静了好久,浑身都在抖。
尸体怎么会没呢?长腿了?
他刚刚爬上树时,看见的只有遗留下来的被齐筲白绑在树干上的校服外套,那是他自己的那件。
此时挂在树干上随风飘荡,像一根追魂索命的上吊绳。
差点没把齐筲白的胆吓破。
陆修喘着气直起腰,脑中混乱,试图捋清楚,“聂晚风的确是死了的,她都没呼吸了,那个出血量,没有人帮助的话是不可能活的下来的……”
“是不是……被人现了?被人救走了?”齐筲白已经哆哆嗦嗦的说不清话了。
“蠢货。”陆修翻了个白眼,烦躁地踹了一脚脚边的杂草,“如果被人现了,我俩还能上完下午的课?还能安安稳稳的吃晚饭?还能顺顺利利的上完晚自习?”
齐筲白的理智堪堪回笼,对啊,如果聂晚风没死,她活了或者被人现了晕死的聂晚风,起码会有救护车或者警车来学校才对……
可他们一下午都没有察觉出任何差错,那就不可能是别人把尸体带走了……
“那……那就是……闹鬼吗?”齐筲白感觉要晕了,他眼前已经开始白,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信任的借口,齐筲白立马就激动了起来,“绝对、绝对是闹鬼啊!!她变成厉鬼了!不然怎么解释啊?!”
“她脑袋上那么大个豁口,神仙都难救!她只能是死了!死了的人,不是被别人搬走、救走,那就只能是闹鬼!”齐筲白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转为跪下,对着大树就开始磕头,“聂晚风!不是我杀的你啊!不是我啊!”
“你要找就找陆修啊呃!!”
不等齐筲白叫魂叫完,陆修突然抓起施工现场的板砖对着他的后背就是一下!
齐筲白神神叨叨的声音立马偃旗息鼓。
板砖砸在肉体上,格外沉闷。
齐筲白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整个人不知道怎么的就天旋地转地倒在了地上,剧痛开始从肩头的骨头里往全身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