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陈栀是来带走谢楚的吗?
谢楚是被关在这个世界的小王子,现在,小王子的朋友来带走他了吗?
那自己呢?
要被遗留在这里吗?
白偃站在窗户边盯梢的时候胡思乱想了好多,他甚至想出了拿根绳子给谢楚绑起来的方法去阻止谢楚离开的可能,缺德的不缺德的、幼稚的不幼稚的他全都想了一遍,却根本找不到任何方法。
如果谢楚走了怎么办?
他和谢楚的关系并没有深到可以去干涉谢楚的决定,尤其是有关于人生的重大决策。
他好像没有任何办法留下谢楚。
谢楚的家人呢?可以留下他吗?他要给他家人多少钱才可以收买呢?
用他喜欢的……他喜欢什么?
白偃莫名的开始茫然,他那时才陡然认清一个现实,他完全无法靠近谢楚这个人,以至于连对方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到最后,只能用微不足道的‘每天一块钱’来幼稚地产生一些强求的牵绊。
白偃的眼睛太清澈,像阳光直射的翡翠湖。
加上他的笑意,更加灵动。
咕噜。
咕噜。
好像那晚的红酒香味再次沸腾。
“别高兴的太早。”谢楚声音闷闷的,他很无奈,“白偃,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这代表着他们的世界将被颠覆。
可这就是他们从小长到大的世界啊,有家人有朋友有老师,可现在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告诉你,哦,你其实不是真的你。
他们立马就和这个世界多了一层隔膜。
无法触摸,无法理解,无法构成。
人一旦接受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三观,要么变成天才,要么变成疯子。
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呢?
要接受自己本就不存在或者亲人不存在,其实挺难的。
“我明白。”白偃的心已经平静了下来,原本的惴惴不安也消失殆尽,“世界是假的,可是我和你是真的,去到哪里,都是真的。”
“可能我也不是真的……”谢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偃打断了。
“你是。”
白偃笃定地说完,又走上前来,捏了捏谢楚的小拇指,“痛吗?”
“你以为是在做梦呢?”谢楚龇牙,炸毛似的往后跳了一大步,做出一副要咬人的表情,把白偃逗笑了。
“我从小就有种预感。”白偃说,“世界迟早会分崩离析,只有一种浮于表面的和谐在迷惑我,那些幸福与快乐甚至是对我好的人,都给我一种拙劣表演的错觉。”
遇见的人会对白偃好,小时候想要什么就会有人送到面前,视线扫过去的地方都是清一色的笑脸,幸福到有点让人不安,像是只在小说里见过的美满人生。
白偃试过无理取闹,试图从亲人身上获得一些别的情绪,可毫无收获。
他们像是没有思考能力的只知道对白偃好的代码机器人,他们愿意演,白偃也就这么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