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终于松弛下来。
白琉璃转过身。
方鹿鸣坐在轮椅上,从头到尾一个字没再插嘴。
他的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手背上青筋鼓起来又慢慢落下去,反复了好几遍。
“打断腿”这三个字,还在他脑子里转。
白琉璃处理这件事的方式,干净利落,没动一根手指,几句话就把场子镇住了。
他的胸腔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在翻搅,说不上是什么,酸酸涨涨的,堵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白琉璃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
“方鹿鸣,你可以走了。我有家事要处理。”
方鹿鸣抬起脸。
白琉璃的表情平平淡淡的,没有昨晚撕离婚协议时的愤怒,也没有在护理中心强吻他时的冲劲。
就是很平静。
这种平静反而让方鹿鸣觉得不舒服。
他忽然很想说点什么,比如关于昨晚的离婚协议,关于那个荒唐的亲子鉴定,关于那些该死的照片,但话到了嗓子眼,全堵住了。
“高特助,送方总回去。”白琉璃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把话题封了死。
她拽着白瀚文的后领子,头也不回地往巷子方向走了。
方鹿鸣的手,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高特助小心翼翼地推着轮椅往车的方向走,走了十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白琉璃的背影。
“方总,少夫人今天……挺飒的。”
方鹿鸣没吭声。
“我是说,她那个处理方式,又快又稳,比我、—”
“闭嘴。”
高特助识趣地把嘴焊死了。
方鹿鸣被推上车之后,没有让司机开走。
车子停在街边,动机怠运转。
他从车窗看出去,白琉璃和白瀚文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巷口。
方鹿鸣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覆上了自己的膝盖。
那双废了的腿,已经很久没有感觉了。
但刚才听到“打断腿”的时候,他膝盖以下的位置,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跳。
不是疼。
是痒。
很久没有过的,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痒。
白琉璃拽着白瀚文走进巷子里,确认方鹿鸣的车已经看不见了,才松开手。
白瀚文揉着被勒红的后颈,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姐,我十万块钱到手三分钟就没了。”
“没了活该。”白琉璃翻了个白眼,“你借高利贷的时候怎么不嫌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