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日来,在陈府中截获的扮作“鬼嫁娘”的纸人风筝,都被安置临时开辟出来的证物房中。
其实就是陈府一处杂物房。
如今门外有玄衣卫看守。
陈府下人见她二人前来,都知是来查案的,也不做阻拦,只远远避去,唯恐沾了可怖的“鬼气”。
柳昭一路畅通,至杂物房前,却见里头燃着灯,雕花木窗开了个口子,透出两大一小三个人影来。
许是步子重了,里头的人先一步开了门,见是她来,开门之人也流露出几分惊异之色:“今日不是休沐?你怎来了?”
柳昭心说,我还没问你呢。
她倒还是想到破局之法才来的此处,谢司衡却是一日未歇,未免过于勤勉。
想到孙和薇,曾经那么光鲜明媚富有才气的女子,历史上鼎鼎大名的女词人,诗词照古今,又似乎一切都解释得通。
正欲开口,里头的张择端见是她来,操着把木尺,从屋内冲她招手:“柳先生,掌司唤我来给‘鬼嫁娘’量体计长,正巧你来,我还有些疑问想问你。”
虽是自愿在悬镜院坐牢,可谢司衡给的自由太多,又因为知晓他熟悉构图和人体结构,遂寅时刚过,就拽了张择端上马,一路飞驰电掣过来。
张择端没说他被颠的尖叫了一路。
谁知柳昭闻言,面色骤变,忙喊道“别动”,匆匆进了屋内,拦下张择端动作。
“体长稍后再量,先给我准备一碗米醋,还有炭粉,我有办法揪出这个放风筝的幕后之人了。”
张择端诧异看向她。
谢司衡捏着玉佩的手指骤然蜷缩,指节泛白,眼尾骤然绷紧,眸光冷淡阴翳,死死钉在柳昭搭在张择端小臂的手上。
“米醋?炭粉?”
柳昭点头,把木尺拿过来:“是的。”
谢司衡双眸黯了黯,摆手:“去准备。”
张择端只觉得七月流火的天气,倏然起了凉风,忙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说话间,柳昭从随身的鼍龙皮箱中取出一副羊皮手套戴上,‘鬼嫁娘’被她置于两张板凳上架起,下方余了足够的空当。
她所言之物很快被陈家下人送来,张择端接过交给柳昭。
米醋被她置于一个顺手拿来的烛台之上,烛台下方点了蜡烛,二者放于“鬼嫁娘”下方,杂物房内很快弥散起一股陈酵的酸味。
“柳先生,你这是何意?”张择端不解,但十分好奇。
其余三人也向柳昭投去疑惑的目光。
见“鬼嫁娘”上尚未有痕迹显现,柳昭便取了手套,从袖中掏出一方沾了炭灰的帕子,置于众人眼前。
“今日我去“滇食坊”后厨帮忙,手上沾灰时,小翠拿此白稠帕子擦拭,你们看这处,这个罗圈一般的纹路,便是我的指纹。”柳昭指着一处印迹。
“指纹?是何物?”众人不解其意。
柳昭又伸出自己的一掌,将掌心翻转面对众人。
谢司衡却很快反应过来:“这便与按指画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