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真几日前又派来线人催他动手,可见族中内乱已至一触即。
只待宋与契丹两军交战,女真必将出手狠狠掠夺,壮其势力,角逐中原。
众人翘,只待乔淑妃死讯。
而他再不动手,莫说是否会被族中责罚,女真定会再派人来接手他的任务,那时,他的赛音……他就再保不住了!
眼见夜色黑沉,耶律祁再坐不住,从床下翻出一身黑色行头,从窗户摸了出去,一路摸到皇城外一处无人看守的宫墙。
他今日,势必要找到她问个清楚。
“你在做什么呢?”
森冷的话语顺着夜中微凉的空气飘至耳中,肩膀被人轻拍。
耶律祁警觉回,只见身后人同他一般黑袍黑帽,覆着面具,仅从兜帽的边缘露出几缕银丝。
“你是,大——”
他眼瞳一震,话未言尽,身子便软倒下去,在那人跟前彻底失去了意识。
待到耶律祁醒来时,已身处一处地牢之中。
而他眼前,一白白须之人在他不远处坐定,手上把玩着一个瓷瓶,像是等了许久。
“说说吧,你今日夜闯大宋皇宫,意欲为何?”
那人缓缓开口,吐露的声音,竟比这地牢还要阴冷潮湿几分。
耶律祁已然认出此为何处,眼前之人的身份更毋须言明。
他战战兢兢,翻身跪了起来,道:“见过大祭司。”
那人淡淡应了声,等着他的下文。
他心中思绪千转,最后咬牙道:“族中派人传讯,要乔淑妃身死以激宋与契丹交兵,属下今夜,是为见珂乔落公主一面,好让其配合计划,早作打算。”
那人冷哼一声,不置可否,却叫人将他架了起来。
耶律祁犹豫几番,到底没有挣扎。
他被绑在木架上,眼睁睁看着那人拿着软鞭走到近前。
软鞭贴近脸颊,散出陈旧腐臭的血腥味,大祭司的话语吐在耳侧。
他问:“你可知,大宋皇宫的守卫有多森严,若你今日被活捉,明日,要与宋交兵的就不是契丹,而是我女真了!”
鞭条落下,小腿火辣辣地疼,耶律祁闷哼一声,不敢出言。
大祭司又道:“杀珂乔落的命令早前就下了,你为何迟迟不肯动手,非留到今日?”
“王并未言明让公主真死,属下也只是依令行事,公主的身份,对那个大计划还有用。”耶律祁咬牙道。
“呵,”大祭司冷笑,“一个女人而已,能起多大的作用?不听话就直接杀了好了,何须与她周旋?”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叫耶律祁愈心惊。
大祭司竟有这样的权力,竟连王与那个大计划都不放在眼里。
听闻大祭司如今已深入大宋皇室腹部,那塞音的性命,岂不随时被他捏在手里……
耶律祁怀着惶恐的心情,悄悄抬眼,望向大祭司,怎料正对上他投来的目光。
视线相撞,那如蛇般的目光仿佛淬了毒,叫耶律祁一直寒到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