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容纳大型机械工作的设备舱内,白启的面前开始出现拦截,有自动激的警卫机器人,也有月宫卫兵驾驶的机甲,亦或是一些手拿枪械的工作人员。
这些都是被黑暗精神力所同化控制的人,本质上非常无辜,白启尽力不去造成伤亡,但如果伤亡实在无可避免,那他必然毫不犹豫地往前。
这一路走来,他已经见过了太多无辜的人因西尔维娅的改造人实验受害,而如果今日不能在她成为最终的完全体前阻止她,伤亡只会以亿倍的不断增加,所以白启必须往前,他只能往前,兰德尔冒着这样大的风险给他创造的机会,他绝不能够辜负!
淡金色的能量刀出鞘,激烈的枪击和能量武器拼刺声中,机械设备毁坏的爆炸和火花连响,白启就像古时候单刀赴会的刀客,在数倍于自己的敌阵中,硬生生杀出一条通往黑暗愈深处的血路。
光线愈来愈暗,因为激战过程中要塞本身的电力线路被损坏,也因为那覆盖于舱壁上的黑色生物组织愈加多。
白启的眼前现出重影,阳炎剑跟日珥射线枪一样,激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而在一路激战至此的此刻,他的体力和精神力都已经开始不支,王尔德的机身也布满了射击的弹痕和能量武器的穿刺伤痕,机体受创的警报在白启耳边持续响起,几乎成为一种难辨内s**整*理容的耳鸣。
忽然某一刻,白启模糊的视线和意识中,突然出现了一抹不同于先前的人影,非常矮小,只有成人的半身高,长长的卷披散在身后,单薄的衣衫没有任何携带武器的痕迹,缩在墙角的动作更是谈不上任何预备进攻的威胁性,只像个怯懦躲避的孩子。
孩子?
这个认知让白启的意识骤然变得清醒了些,他甩了甩脑袋,想要看清那孩子的样貌,可对方却像是受惊了一样,在这一瞬中,已经从角落跑走了,白启只看到一闪而逝的银白色长卷尾。
他下意识地追逐,没有遭遇任何机器或卫兵的阻拦,甚至那一直响彻在他耳边的耳鸣般的警报声,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恒久静谧的黑暗中,他跟那在前奔跑的女孩一样赤足踩在月宫金属的冰冷地板,不知多久的追逐后,终于,那女孩停下了。
声音再度出现,却又不是那女孩或白启所出,而是来自前方过道中,两名穿着月宫工作制服的员工对话。
“听说了吗,西尔维娅殿下被诊断出了精神力疾病。”
“月宫里都传遍了,唉,真是可惜,这可是几百年都未有的s级啊。”
“现在是几百年都未有的s级精神力疾病患者了,你没看到玛利亚夫人的惨状吗?老天,这可是一手把两位殿下带大的乳娘,她陪伴两位殿下的时间比陛下和王后加起来的都长,西尔维娅殿下却连她都能……”
“殿下也不是故意的,她的精神力疾病根本无法自我控制。”
“我知道这不是殿下的错,但是……总之,我得想个办法把执勤地点调得离殿下远一些了。”
“你说得有道理,我也该考虑一下了,殿下不是故意的,但我们要是因为这个受伤,可真是无妄之灾了。”
对话声慢慢消失了,像是一段话题已经结束,但那两个辨不清面目的漆黑影子仍矗立在那里,站在女孩必经的前方。
又在原地静立片刻后,女孩终于再次往前,那两个漆黑的影子不再说话了,可从他们身旁走过时,却仍有如有实质的怪异视线落在她身上,也落在跟在不远处的白启身上,明明他早已是个成人了,可看着这些黑影时却仍需要以仰视的角度,就好像……他变得跟那个女孩一样。
他和女孩一起慢慢往前,更多的人影在路旁出现,伴随着更多的议论和视线。
“跟奥蕾莉亚殿下长得可真像,幸好奥蕾莉亚殿下没有这样的怪病。”
“真可怕,她不会突然暴起伤人吧?”
“小声些,别让她听见了。”
“听见又怎么样?陛下显然早就放弃她了,你看她确诊精神力疾病后,陛下或者王后来看过她吗?”
“毕竟还是个孩子,诶,别说了,她来了,快快,我们也躲远点。”
女孩沉默地往前,她没有别的路可走,一如在她成长的过程中,那些无可逃避的经历与记忆。
终于,她走到了一个像是卧室一样的地方,漆黑的空间中出现一些微弱的光亮,像是黑暗房间橘黄色的暖光,一位陌生的老妇人站在光下,白启明明从没见过她,却又在看见她面孔的瞬间意识到,她是玛利亚夫人。
玛利亚脸上仍缠着绷带,西尔维娅上次的精神力暴动,碎裂的玻璃差点刺瞎了她的眼睛,但今日她仍然依照职责来照顾西尔维娅的起居,脸上带着一如往常的温和笑容。
女孩的眼眶突然有些湿润,她不再沉默了,很小声地说:“对不起,玛利亚夫人。”
“殿下,您这是在说什么呢?那并非是您的过错啊。”玛利亚夫人温和地安抚,可在女孩想去牵起她的手掌时,她却有一个极细微的躲避动作。
虽然她努力克制了,并在下一瞬,主动去牵起了女孩的手,可女孩仍然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一瞬的下意识动作。
于是,橘黄的暖光暗下,周遭重归寂静的黑暗。
玛利亚夫人似乎仍在说话,但白启听不见了,他跟女孩一起走进空寂的房间内,独自一人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日复又一日,时间仍在流动,却又好像早已凝滞,因为在这片寂寞的黑暗里,没有任何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