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眼睛上面的丝巾忽然被解开,方稚重获光明。陆霁川没有亲他,而是站在他面前,静静与他对视。男人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平淡如常。方稚知道,他该是失望了,因为他每一个吻都让方稚讨厌。
方稚不想与他对视,目光乱飘,说:“说了吧,我是直男,你还不相信。”
“不,”陆霁川缓缓说道,“你不是直男。”
“怎么不是?”方稚气道,“我都说讨厌了,你该不会要耍赖吧?”
“方稚,”陆霁川摇摇头,“如果你真的是直男,就不会任由我亲你。你没有挣扎,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意识到,我没有给鞋带打结。”
仿佛一道惊雷打在方稚的头顶,满眼金花簌簌而落。
什么东西,这明明是钓鱼执法,无耻!
方稚觉得自己被耍了,又气又急,站起身就想跑。却被陆霁川攥住手腕,拉了回去。陆霁川力气那么大,方稚根本无法抗拒,栽在了他的怀里。于是,陆霁川捏住方稚的下巴,低下头,最后一吻落定,牢牢印在了他的唇上。
Bingo,测试结束。
陆霁川在他唇畔低声道:“方稚,你也是同性恋了。”
第5o章死亡寂静
被宣告是同性恋,如同被宣告死刑一样让方稚绝望。
同性恋就像丧尸病毒,不知不觉就让人着了道,方稚根本没有察觉,完全不知道自己从哪里开始不是直男了。所幸方稚向来严于待人,宽以律己,他一面崩溃,一面又迅哄好了自己。
他得了同性恋这种不治之症能怪他么?他都已经这么惨了。
总而言之都是陆霁川的错。
方稚猛地推开他,道:“同性恋也不意味着要和你在一起。走开,我要一个人思考人生。”
陆霁川淡定如常,仿佛刚刚做的事是最平常不过的家务,而不是强吻弱小无助可怜的方稚这种大坏事。他无意逼迫方稚迅接受这个噩耗,而是给时间让方稚自己消化。反正纵观整个云尖村,其他雄性不是猪就是鸡,再就是鸭,只有他一个适龄可婚的人类。
他下去做饭了,方稚站在书房里,听到他打开抽油烟机的声音,听到他去院子取羊杂的脚步声,还听见自己怦怦如鼓的心跳。
平日里再寻常不过的声音,现在如同潮水一样朝他涌来。
怎么会呢,他不喜欢穿白袜子,也没有留络腮胡,怎么会是gay呢?
秋雨又悄悄地来了,叮叮敲在屋檐,越来越急,不成调子。蟹壳青的天穹下,山坡烟雾蒙蒙,一切都罩上了一层透明的膜似的,看不分明。雨声仿佛是大山的呓语,嘈杂地响在耳畔,让方稚的心里也嘈杂,无法宁静。
方稚不自觉了许久的呆,直到陆可可蹬蹬蹬跑上楼,比手语叫他吃饭。
下去便要和陆霁川见面,他不是很想去,奈何陆可可用力拖他,硬生生把他拖下了楼。到了餐桌边才现,陆霁川不在。
没有松一口气,反倒觉得憋闷。他不经意地问陆可可陆霁川去哪儿了,陆可可比手语说:“舅舅吃完了,去地里干活儿了。舅舅说,碗放着他回来洗。”
陆霁川做的是羊杂汤,里头加了粉丝和香菜,汤色雪白,香气扑鼻。挟一筷子羊肚,咬下去先是微微的弹,接着是满口浓浓的荤香,一丁点儿的臭气都没有。
方稚纳罕道,陆霁川的厨艺进步真大。
陆可可和她妈吸溜吸溜吃得满头大汗,方稚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剩下一半给了陆雪薇。吃完饭,陆霁川依旧没回来。方稚上楼打游戏,熬到夜里十一点才听见陆霁川回家的开门声。
连续三天,方稚难得见陆霁川一面,他总是在外面忙。正常来说,告白之后不是应该猛猛追人么?陆霁川反倒一点反应都没有,不送花不送奶茶也不打电话。
方稚怀疑他故意钓自己。
呵呵,方稚上辈子就会勾引人了,陆霁川这点小手段岂能让他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