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方稚结结巴巴,“我就是想说,呃,金城开区不能再去了。那里没被洪水淹过,资源又多,姓周的肯定会霸占那里。可恶,为什么大家不能像我一样善良呢?”
“嗯……”
方稚不再说话,suV那儿以为他还在难过,不知道如何安慰才好,更是不吭声。方稚一面开车,一面想东想西,幸好路上空旷无人,不至于蹿出个过路的小孩儿或者抛锚的汽车,他们安全无虞到了家。
这次收获颇丰,金子、枪支弹药、纸巾肉干都得到了补充,但是猪饲料仍然没有着落,只能想办法自己种了。陆可可的习题和教材也没能搞到手,下次再说吧。
陆可可和大宝睡在天台上,车子回村,大宝先醒来,用脑袋把陆可可顶醒。陆可可一看,立马踢踢踏踏下了楼。
方稚下了车,迎面就见陆可可和大宝冲过来,张开手臂抱住一人一狗。陆可可把作业交给陆霁川检查,还展示她收拾好的客厅,新摘的大草莓,抓来的一兜子大蚂蚱。好家伙,他们出去的一个下午加一晚上,陆可可就没闲着。
方稚真是无语,陆家一家人都是属牛的,眼里贼有活儿。
陆可可牵方稚到餐桌前,指着藤编筐。方稚低头一看,里面卧着六个圆溜溜的鸡蛋。
“嚯,”方稚拿起鸡蛋,“小鸡下蛋了?”
陆可可用力点头。
终于有鸡蛋吃了。有鸡蛋,能吃蒸蛋、煎蛋、舒芙蕾、松饼、蛋糕等等等等。方稚还没开始做,嘴巴已经开始冒口水了。他宣布,明早吃蛋炒饭!
陆霁川把周大福里顺的小兔金项链拿出来,递给陆可可,陆可可很宝贝地戴起来,对着镜子左看右看。陆霁川去做夜宵,方稚瘫在沙上看她臭美,眼皮子打架,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陆霁川从厨房里出来,便见他睡得流口水,像个二傻子,一只手臂从沙沿上垂下来,灯光萦绕在他莹润的指尖。陆霁川悄悄走过去,把他的手臂捞上沙,轻轻捏住他嘴巴,让他闭了嘴,然后摊开沙毯,盖住他的腹部。
在光下凝视方稚的脸颊和躯体,有种不一样的感觉。陆霁川见过很多病人,很多尸体,也曾打开他们的头颅,接触常人难以望见的内里。
人体在他眼中,是细胞,是有机物和无机物的组合。可是方稚好像不太一样,陆霁川的目光落在他稍显稚气的脸颊上,沿着鼻梁向下,掠过殷红的嘴唇,洁白的脖颈,在他的胸膛和腰肢上逡巡。天公好像格外眷顾方稚,别人是一团浊肉,只他是独一无二的宠儿。
陆霁川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
吾日三省吾身,今天有成为gay么?
陆霁川想,应该快了,或许他该找找机会验证自己有没有成为gay。他习惯于严谨、客观,对待自己的性向也不例外,他必须百分百确认之后,再给方稚一个满意的答案。那之后,他们会谈恋爱、结婚,相守到末日的尽头。
关了灯,夜正深,世界仿佛在缓慢地呼吸。陆霁川带着陆可可,蹑手蹑脚回了房间。
第二天,方稚是饿醒的。日上三竿,陆霁川早已出门干活儿了,连陆可可都写完了作业,带着大宝在隔壁天台上拔生菜。不是方稚懒,实在是陆家人属牛马的,方稚比不过。
方稚吃完早饭,洗洗漱漱,换了身衣服出门。站在云顶栈道上往下望,陆霁川正在梯田边上建围栏。这次他没有砌墙,只砍了许多树过来,锯成半人高的木栅栏。
因为张应麟的直升机,大多数丧尸都跟着跑了,遗留在云尖村附近的俱是腿脚不好的老弱病残,偶有几个跑向陆霁川,陆霁川就提着斧头把它们给砍了。
虽是上午,日头已经很盛,阳光恍若碎玻璃碴子,扎得人生疼。陆霁川已脱了短袖,赤裸着半身在那儿锯木头,方稚看着就觉得累。
不想干活!方稚回屋吃了个冰棒,把衣服放进洗衣机,挑了下等会出门穿的鞋子,磨蹭了好一会儿,终于骑上老头乐,颠颠开往梯田。
方稚先去了趟农民阿婆的家里,把微耕机拖出来用。农用百科全书上说了,用微耕机翻地,一亩地半天就能翻好。然而他光是调试就调了大半天,这机子光突突不翻地,好不容易能翻地里又左右乱晃,等他终于把微耕机推进地里翻土,陆霁川栅栏都快围好了。
“陆医生,咱真的要种地吗?”方稚还没开始干就犯懒了。
“要种。”陆霁川很坚定。
不仅猪要吃,人也要吃,他们实在是不能继续坐吃山空下去了。
陆霁川鼓励他,“加油。”
方稚抹抹泪,走进地里翻土。开着微耕机突突了半个小时,一片地翻好,紧接着下坡,翻第二层梯田。中午回村吃了顿饭,给陆雪薇炸蚂蚱,躲过最炎热的正午,下午又回去翻地耙地。
方稚看陆霁川栅栏围得差不多了,就把陆可可和大宝带了出来。陆可可戴着方稚的大檐帽,在耙过的地里埋种子。一直干了三天,整片地耙完,焕然一新。方稚又去阿婆家里背上播种机,往梯田里撒种子。
然后就是浇水了。
这儿原本是水田,本有引水沟和蓄水用的田埂,只不过现在大旱天,水沟早已干巴了。方稚又去阿婆家翻,找到了一台汽油抽水泵,命令陆霁川拉到田里,而他自己则把水管接进附近的鱼塘。
水源源不断进了田地,浇透土壤就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