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中焦灼不已,频频侧目望向衙门外。
陆宸昀与周子敬怎么迟迟未到?
若是今日让董祈年的拖字诀得逞,此案一拖再拖、异地重审,所有线索都会慢慢淡化、证据容易损毁,想要查清失踪百姓的下落、彻底钉死董怀仁的罪名,便难如登天了!
就在这千钧一、公堂即将退堂的危急时刻!
衙门外突然传来一道绵长响亮、穿透整座公堂的传报声,肃穆威严、震慑全场——
“圣旨到——!平阳知府董祈年,即刻跪接圣旨!”
“圣旨到——”
威严绵长的传报声轰然落下,瞬间镇压了公堂内外所有嘈杂。
衙门外围观的万千百姓,还没从方才的对峙焦灼中回过神,便被一队铁甲森森、气息凛冽的锦衣卫迅分流,整齐推至道路两侧,无人敢喧哗乱动。
二十四名锦衣卫身着黑色飞鱼劲装、腰佩绣春利刃、头戴肃穆乌纱,神情冷厉如霜,迈着规整步伐鱼贯而入,在大堂两侧分列两排,伫立不动。
肃杀凛冽的皇权威压,瞬间铺满整座知府公堂。
高位之上的董祈年浑身一僵,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不敢有半分迟疑。他慌忙抬手规整歪斜的官帽、抚平褶皱的四品官袍,快步走下公堂高台,双膝重重跪地,伏身垂,摆出最恭谨的接旨姿态。
堂下原本跪地鸣冤的一众苦主、百姓,尽数被衙役有序疏导至两侧跪伏。就连依旧昏迷不醒、浑身狼狈污秽的董怀仁,也被两名衙役仓促抬至大堂角落安置,方才他躺卧的地面被迅清扫干净,半点不敢留下失礼痕迹。
整座大堂瞬息规整肃穆,静待圣谕。
李秀宁压着心底的惊诧,悄悄抬眸抬眼望去。
大堂正中,一名年约四旬的太监缓步踏入,头戴嵌金三山帽,身着簇锦华贵蟒龙袍,面白无须,神色端庄肃穆,双手郑重捧着明黄圣旨,步履沉稳,稳稳立于公案正前方,气场凛然。
陆宸昀与周子敬紧随其后,身侧还跟着一位身着黑色蟒袍、气度沉稳的中年朝廷大员,三人立于下,身姿挺拔。
途经李秀宁身侧时,众人目光皆端正平视,唯独陆宸昀余光轻扫,趁着无人留意,悄悄对着她眨了眨眼,眼底带着浅浅安抚,示意她安心静待、无需慌乱。
细微小动作转瞬即逝,无人察觉。
“董祈年听旨!”
苏公公清晰庄重的嗓音响起,落定全场。
堂内堂外,上至官员侍卫,下至百姓衙役,尽数垂跪地,鸦雀无声。
唯独陆宸昀刚要屈膝俯身,苏公公已然率先开口阻拦,语气带着圣上专属的体恤恩宠:“皇上口谕,四皇子陆宸昀伤重体虚,龙体未愈,见圣旨无需跪拜,可落座听旨。”
话音落下,两名随行侍卫立刻快步上前,搬来一张实木座椅,铺上柔软软垫,稳稳安置在大堂侧边通风安静处,伺候陆宸昀落座妥当,才再度退回原位跪伏。
待全场规整、无人异动,苏公公小心翼翼展开卷折的明黄圣旨,墨字鎏金,威仪万千,随即朗声宣读圣谕,字字铿锵,响彻整座平阳府衙: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近闻平阳府属地乱象丛生,多县乡野匪患猖獗,无端屠戮民户、祸乱一方。更有歹人假扮僧侣,隐匿市井,屡屡作案扰民,残害百姓,地方官府竟浑然不觉、置若罔闻。朕闻之震怒!
平阳知府董祈年,身居四品牧守,执掌一方民生安危,却履职懈怠、治下不严、纵容属地乱象滋生,致使黎民受难、地方不宁,实属玩忽职守、有负圣托、违逆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