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白骚扰学生的事,你亲眼看见了?”邱颜问,“还是他骚扰的那个人,就是你本人?”
周临的脸白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这种时候他当然不能还说骚扰的是自己,笑着说:“阿姨,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亲眼看见?我是听别人说的,很多人都知道,当年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的。”
“听别人说的。”邱颜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不重,但意味深长,“那结婚生孩子的事呢?也是听别人说的?”
周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邱颜没给他机会。
“小临,阿姨年纪大了,但不糊涂。”邱颜的声音还是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跟砚砚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把你当亲侄子看。你对砚砚的心思,阿姨多少看得出来。”
周临的脸彻底白了。
“但是砚砚这个人,你比我清楚。”邱颜看着他,“他认定了什么事,什么人都拉不回来。就算他跟沈予白分了,也不会选别人的,他要是真对你有那个心思,你们早就成了。”
周临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出话。
邱颜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一些:“小临,你也是个优秀的孩子,长得好看,工作也好,什么样的找不到?非得盯着砚砚不放?你放过自己,也放过他,行不行?”
周临坐在那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指攥着膝盖,指节泛白。他张了几次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站起来,声音干巴巴的:“阿姨,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您好好休息。”
邱颜没留他,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周临换了鞋,拉开门,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声音很低:“阿姨,我是真心喜欢他的。从小就喜欢。”
说完,他快步走了,电梯门关上的时候,邱颜看见他的背影,肩膀绷得很紧。
邱颜关上门,靠在门上站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晚上,沈予白又来送饭了。这次带的是银耳莲子羹,装在保温碗里,还热着。他把碗放在桌上,对邱颜说:“阿姨,今天没炖汤,换个口味,您尝尝。”
邱颜看了他一眼,忽然说:“坐下吧,别站着了。”
沈予白愣了一下,看了邱颜一眼,没说什么,在椅子上坐下了。
邱颜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莲子羹,慢慢喝了。喝了两口,她放下勺子,抬头看着沈予白。
“你跟程建明不一样。”她说的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沈予白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邱颜继续说:“我今天看清楚了,你跟那个人不一样。他是个人渣但你不是,至于你的私事,砚砚不让我问,我也不问了。”她顿了顿,“我遭遇过什么你也知道,所以也别怪我,但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处理,砚砚说他想跟你在一起把日子过好,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辜负他。”
沈予白的眼眶红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邱颜没再多说,低头继续喝莲子羹。沈予白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等着。
等她喝完,沈予白把碗收进保温袋里,站起来:“阿姨,我先走了,您早点休息。”
邱颜送他到门口,说了句:“路上慢点。”
沈予白点点头,拉开门出去了。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邱颜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想起程砚那天在医院说的话——“老师真的是特别特别的好,好到我心疼他。”
这好像是真的,因为她现在心里也是没由来的一阵心疼。
程砚出差回来的那天先是陪沈予白腻歪了一下午,然后才去了邱颜那边。他带了沈予白做的一锅排骨汤,进门的时候他妈正在看电视,气色比走之前好了很多。
“妈,我回来了。”程砚把汤放在桌上,“老师让我带的。”
邱颜看了他一眼,说:“他天天来,你不在的这几天,一天没落。”
程砚愣了一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堵在嗓子眼,半天没说出话。
邱颜走过来,在餐桌边坐下,自己盛了碗汤,喝了一口,说:“你明天搬回去吧,别在这儿耗着了。我没事了,不用人陪。”
程砚张了张嘴:“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