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琬被连酲这样唤了一声,脸上便更烧得慌,他好不自在地看了连酲好几眼,便心里也烧起来了,不知为何,他和连酲往年亦有多次数日不见,他却从未似今个一般,以为对方容光更盛,平添妩媚。
意识到好友已潜移默化地作了些变化,李琬顿觉四周风刮得厉害了些,蝴蝶振翅快了些,就连蝉鸣声音都响亮了些,他吞下一口唾沫,正待开口,就有急匆匆脚步声过来了,进财拘手在卷棚外,道:“我们哥儿寻老师后来家了,要见三哥儿,使您快些回院,不然就要与三哥儿好看。”
连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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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方才弹劾了惠王和母亲,你自当避嫌,少和小世子来往。”连岫声换了衣裳,着一袭白绫儿道袍,见着连酲便训话。
“父亲都没管我。”连酲使了虎丘送李琬走,他则一路跑回蓬莱阁的,满头汗水,满财端了茶来与他喝。
“父亲身子如今不好,大哥又事务繁忙,家中好些事宜,三哥须过问我后再行其事,以免招惹是非。”连岫声慢条斯理道。
哈?连酲不可置信,他站到连岫声跟前,叉着腰,“我是你哥,家里事要管也是我管才是!”
“那三哥管。”连岫声丢了本册子与他,“明日两个姐姐出阁,三哥便去宴男客。”
“……”连酲又坐下来,把册子推了回去,“为兄不胜酒力,为兄便安排你去。”
连岫声抬起眼来,见三哥脸蛋蛋红红,两片桃腮好不惹人爱,可又思及对方便是以此模样去见了李琬,心中不免气恼,便突然伸手将人拉入了怀抱里,恶狠狠咬了对方一口。
连酲疼得嗷嗷叫,推开连岫声,“你属狗的哇?!”
连岫声又将三哥拉回来。
连酲被拉了个不小心,跌跌撞撞,一屁股坐在了连岫声腿上,惊慌之中,手掌按到一滚烫处,他忙缩回手,怒目瞪向连岫声,对方却正好亲昵地蹭了蹭他鼻梁,道:“三哥晚夕可与我共浴?”
连酲如今已只能算是半个处男,怎能不懂连岫声意思,浑身尖刺塌软下来,说道:“今夕不可,明个家里姊妹出阁,要玩过了头,误了大事如何是好?”
“好说。”连岫声垂眼凝视三哥羞作一团,“三哥亲一亲我。”
这交易划算,连酲大大方方地在连岫声脸上吧唧了一口。
连岫声顺势便将三哥抱紧,将脸埋入对方香馥馥颈窝里。
连酲扭了两下,未能躲开,亦躲不开,只自顾自玩起连岫声脑袋上网巾圈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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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深户家女儿出阁不是小事,沿袭前朝旧制,女儿出阁与的嫁妆向来丰厚,断不可能出现窝脖儿扛两只毡包便算了的境况,连家两个姑娘这方出门,五姑娘连玉便八十八抬,曾仪便一百二十抬,长龙似的送亲队伍,好不热闹。
晚夕,连酲并几个兄弟看待男客,妇人席面便是家中女眷在招待,连酲穿一身青色圆领吉服,他吃得半醉,由张贤卢贞陪着吃了一桌又一桌。其他兄弟也没个消停,只连溥因旧伤未愈,和几个老友及管廉老先生自在边上开一小桌吃酒果。
见连家几个郎君如此成器担得起来事,旁人难免羡慕,过来与连溥寒暄时,便都不忘称赞连家小郎几句,连溥都笑呵呵谦虚应对,“你们只管同我说,莫让那几个猢狲听到,要使他们知晓,尾巴不知要翘多高!”
谈笑间,但听一声巨响,院落嘈杂之声愈烈,有人高声唤请连大人出来说话,满堂红帷便就此不摇摆了,吃喜酒的众人也都面面相觑,见得来人皆一身青绿锦绣服,便是锦衣卫衙门是也,就不免以为是来找连酲的。
连酲被张贤使了眼色,穿过几桌席面,走到那群校尉跟前,“有甚么事不能等明日再说?”
“同知,小的们此番前来,并不为私事,”站在前头的人道,“是因京里流言,宣称被今上褫夺科举资质之人,受连大人收留,并在学社里讲起了学,今上得知后,震怒不已,以为此人所授,岂非误人子弟?于是特派我等来拿人回去。”
张贤立于连酲身傍,“拿人?拿的谁?”
“管廉。”
连酲脸色一变,目眦欲裂,“日前殿试之后,老先生言行并无再出错,既当时已降过一回罚,今日为何还要降他一回?”
“同知休怪小的,小的亦是领了吩咐来,”校尉回口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便是老先生亲口所言,他以此教学,已是动摇大尧之根基。”
连酲怒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今上此前请翰林院讲孟子之道,如今怎……”话未说完,连岫声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并示意锦衣卫带走他身后的管廉,连酲拼命挣扎,眼角滑下眼泪。
皇帝并非全然昏庸,却是心量狭隘,睚眦必报,分了惠王家资,又特择连家大喜之日来,连酲见管廉走将出来,双手被捆上绳索,心如刀绞之下,竟是眼睛一翻,晕在了连岫声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