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气氛眼见着快没了,上头两位也不出声,六娘更是一直冒冷汗,连酲又忙了一阵子,将气氛重新热了起来,张爱莲对他狠不下心训斥,把他拉到边上,捏他的脸儿,小声问他,“谁出祸你都与她打兜儿,你多大年纪?你有多大力?”
连酲笑嘻嘻地说:“该罚罚该骂骂,下人知晓个甚,听吩咐办事,事办了还要挨板子,没道理。”
张爱莲沉吟片刻,放了人,眼神刀子一样劈头盖脸地砍了六娘一遭。
下席时,她将六娘独一个叫去兰园,具体说了甚么没人知晓,但六娘回到自己院里后哭了一宿却是通家都传遍了。
又过几日,连溥才将连酲叫去流芳阁说话。
连酲最近那个意气风啊,非三言两语可以言明。
升官了不仅有钱,还有几十亩良田,这些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要贿赂他的人可不少,且因锦衣卫一向抓的都是有官职在身或是当地名士富户,前来送贿之人往往也个个大手笔。
只不过连酲都拒了,并且每拒一个,他都要在连岫声跟前引经据典,高谈阔论自己个是如何的两袖清风,不为财帛所动。
于是去到流芳阁时,他一路哼着“今天是个好日子”,虎丘没听过这歌谣,但只觉朗朗上口,很快就主仆俩一块哼着去了。
连溥负手在窗内看着这得意洋洋的两人,丢出一本书来,“吊儿郎当,像什么样子!”
很快,连酲在连溥书房里坐下了,扶光泡了茶与他喝,他捧着喝时,连溥问他最近在衙门里做的如何,连酲点点头说挺好,就是和楼阑处不来,连溥又问他身体如何,连酲也说挺好,“上次晕倒乃是意外,父亲何以到今个还问?”
连溥欲言又止,本想告于对方实情,可随即想到连湫叮嘱过以免连酲忧心,还是不要让他知晓的好,生把想说的话咽下了,只叹了一句,“你六弟还是心爱你,处处为你着想,你也要有个兄长的样子。”
连酲差点被茶水呛到,老爹莫名其妙,突然提到连岫声作甚么?
“父亲叫我来,就为这个?”
连溥说自然不是,“我是要告你,你在那吃人的衙门里,可要当心孟冲之流。”
连酲直言道:“孟冲之流,不就是咱们连家之流?”
“……”连溥脸色逐渐变得难看,好半晌,挤出一句,“黄口小儿,胡言乱语!”
过了少时,连溥再度提起孟冲,“不管你如何看待,便是莫与他作对就是,这人起于微贱,尤恨显贵,与他作对的人,十个九个都落不到个好,他就是光明正大也罢了,耍的却尽是腌臜手段,为父是怕你吃他暗算。”
连酲这才重视起来,放下茶碗说:“父亲放心,孩儿在衙门里一向低调行事,并不招摇。”
连溥看着他那脸蛋儿,再次欲言又止,这回实在是忍不下了,问说:“坊间如今都说你是阿鼻地狱里的潘安,黄泉路上的宋玉,为父那些个同僚的儿女都写书信到为父这里来了,托我捎与你……麻烦,实在是麻烦!”
“父亲,这也值得你忧心?”
“好儿郎生于天地之间,应立鸿鹄志,安能以美色博名?”
连酲还没到感觉到烦恼的地步,他已经习惯有很多人说他长得好了,而且古代人都很含蓄,他随便说两句,他们都能羞得掉头就跑。
那些出言不逊的他也不客气,虽然他现在还只学会个三脚猫功夫,可对付那些登徒浪子却完全够用,所以他觉得连溥完全是太闲了,瞎操心。
所以他要告辞了,今个他休沐,他和张贤他们几个约好了,喝酒看戏去。
连溥是心中早已有了决断,叫住作势要走的连酲,拍板道:“兰园的花都开了,过几日你母亲要办个赏花宴。”
“嗯。”连酲点头。
连溥继续道:“她与许多家夫人小姐都下了帖子,你到时候就在兰园里帮你母亲照应一二,莫要乱跑。”
连酲啊了一声,想说都是女眷,不方便吧,结果连溥紧跟着又说:“你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了,便趁这回挑个喜欢的罢。”
第5o章第五十回
连酲愣住,说自己个还小呢,不忙考虑婚事。
连溥说不小了,“你大哥二哥在你这岁数时候,都已经成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