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浪平息后,连酲哭了。
他想妈妈,虽然他没有妈妈,但每个人委屈害怕的时候都会想妈妈,有妈妈的人想妈妈,没妈妈的人想的其实是天使。
这不是连岫声第一次见三哥哭,小时候三哥哭是为抢东西抢不过,打斗打不过,或是受了母亲责骂,或是要花使的银子要不到,总之是很讨厌。
大了后,三哥的哭多半是做戏,翻来倒去只为在父亲那里使其他兄弟姊妹受一顿罚。
可眼前此幕,颇含真心真意,便是委屈极了。
连岫声只用帕子去沾兄长颊边泪,一言不,面容宛如鬼仙儿。
见兄长哭不停,眼肿若烂桃,他落了帕子,自知已失一筹,但也仅失兄长一筹。
于是便唇齿间轻哼。
“孩儿哭,哭得痛。那个打你,我与对命,打我我不嗔,你打我儿我怎禁。”
这是哄孩子的歌,连酲不禁埋于连岫声胸前,索性哭了个痛快。
且如此胡乱闹了一通,兄弟俩方才上了一张榻歇宿。
只做兄长的不知怎的,许是晚间被施罚的小连大人吓失了精神,又许是在弟弟跟前洒泪恸哭以为失了脸面,自躺下便背对不睬弟弟,与日前那一夜的情浓欸洽不堪比。
连岫声虽然嘴里没话,一夕之间,心中平生多少落差暂且不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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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时,连岫声从榻上起身,觉着身旁似置了个火炉般生烫,他探手把三哥朝自己这边翻了过来,手下身子热得不像话——这是病了。
外头院子里满财正扫着雪,被连岫声唤进屋来,“三哥有些热,你去请个郎中来。”
满财要丢扫帚出府去,连岫声又叫住他,让他去马房牵骡子骑着去,比脚程快些。
“急慌慌的,跑个什么?”琼花端着脸盆,差点被满财撞着。
“三哥儿病了,烧得厉害呢,哥儿让我快些去请郎中。”
院子里登时喧闹起来,连岫声虽已开放除夕假,却也不便再继续躺着,他没让进财帮手,自洗漱干净,换了身鱼肚白的绒缎道袍,网了头戴上黑布小帽,一股子儒生气,绝瞧不出昨夜的阴狠毒辣。
出了房室,虎丘彤雪和琼花都立在门张望,没得令又不敢进来,终于见着连岫声,忙上前拜了拜,问:“哥儿如何病了?”
连岫声没说甚么话,只让他们去打热水拿帕子。
虎丘撸起袖子,“我来给哥儿擦身!”
“弟者,所以事长,”连岫声回了虎丘,“你去找进财,使他取我书房里的一些书籍纸笔过来,再去兰园知会母亲一声,就说三哥受了凉,今日不便过去请安,旁的不须说。”
虎丘不知不觉地听了连岫声的吩咐,在府里跑完一趟又一趟后方才反应过来,蓬莱阁的人听六哥儿的话作甚?
彤雪琼花都是手脚麻利的丫鬟,不用多时,端了热水到盆架上,递于帕子到连岫声手中后便合门出去了。
但见连岫声栓了襻膊,露出与他文秀气质不太相符的肌腱遒劲有力的前臂,他探身进帐内,轻易把三哥从榻上扶将到臂弯里,搂出胡乱铺陈的头,它们被三哥身体烧得热烘烘的,缠住连岫声的小臂,摇摇荡荡。
“嗯……”连酲半睁开了眼,想要继续躺着,抬起手来推上上面人的胸膛,连岫声攥住柔荑,不容拒绝地脱了人儿衣裳。
凉快,连酲只这样觉得,一脚蹬了被子。
连岫声拿了热帕子跪于榻上,他拽走了锦被,又因身上布料冰凉,三哥主动贴服,白软臀就如玉兔儿卧在膝前,连岫声伸出了手,拧就了一把,三哥朦眼嘤咛,他垂眼思量半晌,还是用自己衣裳遮盖住扰人玉体,但仍能见两条白玉光腿不满蹬蹭。
热帕子在连酲身上揉擦了一炷香,连酲时冷时热,翻来覆去,感觉有一只大八爪鱼趴在自己的身上,触手缠绕着他的四肢,让他可以扭动活动,却没办法彻底挣脱。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他总算能安睡了,可没睡一会儿,口中又被灌了几大口苦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