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酲脸上失了颜色,“送去官府便罢,何须这般……”
灵雨把手中器物拔了出来,如云身体颤个不停,进财扶着他,令灵雨再使下一件儿。
灵雨连滚带爬逃去桌边,哐当一声丢下手中物什,随手抓起第二件儿,咬住牙关,心一横,将那如小儿头大的铃儿塞了进去。
连酲跑到了连岫声跟前,“你这就使他们停下。”
“三哥的心是豆腐做的?”
“国有国法……”
“家有家规。”连岫声拽着兄长衣袖,拉他更近,见他脸色吓得雪白,轻言道:“他们便是吃定你心软,才敢行晚夕那腌臜事,我不过略回报一二,待明个一早,进财便会送他去衙门,那时自然是国有国法。”
连酲此刻心思若在弟弟身上,便会现对方今夜待自己的态度柔软温和了许多,全然不同往常那般疏冷。
可他眼下耳边只剩人的惨叫,有时候像驴子叫,有时候像马儿叫,他读过那么多书,岂能不知时代就如削骨刀,它要人是什么模样,便会把人削成何模样,大家伙面对面,都以为人人天生都一副模样。
但真当身临其境之时,其带来的心神震荡,当然是文字带给人的一万万倍。
“今日多谢你,我困了,我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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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酲爬上床榻,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卷儿,他望着被雪光照亮的珠帘,长长地叹了口气。
天下大势,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连酲停止构思造反推翻封建王朝的计划,并且很快安慰以及说服好了自己,闭上眼睛,打算睡觉。
外头依旧吵闹着,皆是那小倌出的哀叫,时而高亢时而怪异,似有人在用烈火烧他,滚水煮他,热油炸他,尽头没了生息,罚毕了。
连酲今日醉得不轻,又受了惊吓,困倦之意顺利袭来,只是他正要深睡之际,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出现于他的床榻之侧。
连酲心头一跳,遂惊坐起,“谁?!”
那人弯下了腰,原是连岫声。
“你……哎哎哎哎!”连酲刚想问话,陡觉腰后膝下伸入了对方的臂膀,他身子转眼就被抄于对方臂弯之中,他扭来扭去,却被揽抱得更紧。
连岫声玉面冷清,于兄长头顶淡然道:“三哥需沐浴更衣后才方能歇宿。”
“为兄白日洗过一回了,为兄困了,你放为兄下来!”
连酲挣扎了半天,气喘吁吁,却没个结果,心中真有些烦了,他睡得好好的,洗什么澡?
连酲不知道连岫声对他院里人说了什么,连岫声这么正大光明地把他掠走,竟无一人出来支援他。
院落里的屏风椅子一应物件儿都已被收将了起来,风雪又下来了,连酲打了个寒战,把脸埋进连岫声披风里,待他暖和暖和,再与连岫声好好论一论是非对错。
还没将等到那会子,白雾腾腾的浴房就迷了连酲视野,他只觉屁股一热——竟被直接和衣放入了浴槽子里!!!
连酲浑身湿透,立于热水之中,动气道:“六弟莫不是有病?”
连岫声用手指勾弄他的胸襟,“他在你这里流了涎水。”
连酲烦得要死,“香死了,为兄喜欢死了,为兄明天拿它拌饭,怒食三大碗!”
今夜除了好好玩了一通,捡到了名臣管廉,后面生的事情通通出了他的想象,好不容易要睡了,亲弟弟又来给他添堵。他真是倒霉,穿书就算了,也没说穿个任务简单点的,他到底要怎么跟这些打小就在学习政治权术的狠角色斗,斗就斗罢,系统也没有一个,什么都没有,失足便是一个死。偏偏还是一个不把人当人的时代,一个就算没有任何失误也有概率死的时代。
这些都算了,他到底为何要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人放在水池子里,天理何在啊?
连岫声蹲在池沿,垂眼静静地看着三哥。
大概是酒精作用,泄一通,血气上涌,连酲眼前一阵眩晕,头重脚轻,身体径直倒入池中。
他呛了一大口水,双手乱抓,忙乱间抓到了池边人伸来的手,抱着死死不放,竟将那人也一块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