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酲现在哪有心思管这个小奸臣心里在想什么,他呼吸一滞,忙举手按住了马车上帘子,不让里面的人下来,同时对连岫声道:“天寒地冻,你在此作甚?”
“三哥未归来,我心无安处。”
连酲眼睛一亮啊,家里孩子懂事了啊!
他心中欣喜,恨不得立即扑上去给弟弟一个大大的拥抱,但此时此刻他没空,把试图拱出门帘的老人一把给搡了回去。
“六弟,为兄且有要事,你眼下见我平安来家,便是赶紧回自己院里歇宿。”
连岫声垂眼如落羽,“三哥为何不再唤我表字?”
连酲急出一脑子汗来,小兔崽子今晚抽什么风?
连酲只能板起脸,“你今夜怎的了,我告你莫与我生事,休惹我没好口的骂你。”
虎丘大步跑将连岫声跟前,躬身,“六哥儿抓紧些走吧,惹了我家哥儿动气,再误了我家哥儿的好事,说起来又是一条不敬兄长的罪名罢。”
连岫声不再强留,他没有言语,转过身,兀自走了。
待彻底看不见对方身影后,连酲方才掀起帘子,“先生,下来。”
老人拘着手,万分委屈,“我方才要出来你推我作甚?你个小儿若是以为我见不了人,何故又将我带回家来?”
连酲也委屈,“先生怕是热酒吃糊涂了,方才哪里有人?”
“……”管廉但见对方这睁眼说瞎话的好本事,心中猜自身是上了贼船已难下,也罢也罢,既已为人师,他便必定倾囊相授,使之见大道,成名器。
连酲没让虎丘帮手,他亲手扶着管廉下了马车,又用披风把对方整个包裹住,将管廉更是委屈得大叫。
“嘘……先生你且忍一忍,待明日我去告了父母亲,必奉请你为座上宾。”
于是乎,一老两小,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地进了蓬莱阁。
但三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不远的连家六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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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哟,”琼花捏着鼻子,把披风从这老脏货身上扯了下来,“这袄子是夫人托人好不容易才寻到的狐狸皮子,哥儿可真是会找物件糟蹋。”
连酲没理琼花的,让虎丘去烧水。
彤雪则福身向老人道了个万福,“敢问老先生尊讳?”
老人忙拱手说不敢当,“免贵姓管,贱名一个廉字,草字幼清。”
彤雪便说:“问管老先生安,奴婢彤雪,方才冒犯者乃奴婢妹妹琼花,她浊眼不识真人,还望海涵。”
“不碍事,”管廉摆手说,“尔们都是大姐儿,吾一卑贱凡人,说两句也不会怎的。”
连酲歪歪扭扭地捧着茶走来了,他恭敬地弯下身子,捧茶过头顶,“晚生连酲,久闻先生盛名,今日得见,怀程门立雪之诚,执门下弟子之礼……嗝!乞望嗝……承教!”
连酲知道古代人拜师不是那么随便的,他灵机一动,决定也给管廉搞个仪式感,让他心里美一下。
管廉果然很受用,他激动得胡须乱颤,连声说了三个“好”字,“你不嫌老朽今已老矣,且身陷泥沼,老朽必定倾囊倒箧,披肝沥胆相授与尔。”
说罢,他接过连酲手中茶水,一饮而尽,咂嘴,脸冒红光,“好生凉,你个小儿,拿如此凉的茶给老朽吃!”
彤雪忙转身去换热茶水。
琼花则让哥儿好生在房里呆着,她去煮醒酒茶。
连酲今日真是累到极致了,这想必就是工作后的酒局吧,灌进肚子里的那些热酒上了酒劲,他瘫在椅子里,看管廉被虎丘带去浴房,他立起身来,往卧房里行去。
连酲边走边扯衣裳,锦绣华服脱了一地,最后仅剩件里衣。
行走之间,他还差点撞上屏风,绕过屏风后,步伐才小心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