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岫声看了对方一眼,轻笑一声,捏了两颗杏仁到叶信手边的碟子里,“佐以干果,或能好上些许。”
叶信又说:“我不好食这种干果子。”
连岫声等着对方下文。
“夏大人府里,听说有几两好味道的果子,佐以茶水,再合适不过了。”
连岫声便看向了窗边那群乐不思蜀的郎君们。
他本满腹心事,无意左思右想,不巧,容貌最是俊俏的郎君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朝他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醉得星眼乜斜。
无声对视片刻后,连酲朝自己六弟抛了个媚眼,便是美人倚窗,身后银妆。
连岫声玉山岿然不动,只低头攥起茶杯,过了一会子,他才望向对面,“水是否太烫了些?好好的茶叶,这便烧坏了。”
第19章第十九回
“这水哪里太烫?我的泡茶技艺你便是在南北两地想要找出第二个来也是艰难,连岫声,你今日定要与我分说清楚,这水到底哪里烫?”
约莫子时,一行人等才打道回府。
轿子,马车,羊车,在酒楼门外摆了一溜儿,各家小厮一见着主子,便跑上来搀住。
“哥儿怎喝了这许多酒,夫人定要说你了,我横竖是不帮你了。”
“家老爷还说让哥儿去书房与他说一说‘展喜犒师’呢……”
连酲虽是醉了,却还清醒着,他仰头看着琼花片片,一块伞面覆盖过来,虎丘厚着嗓子道:“哥儿,赶紧上马车吧。”
“你去找跑堂的,用食盒装几样细巧点心果子,我带与母亲尝。”
“哎。”
眼见虎丘要走,连酲却又灵机一动,“多装几个食盒,我给各位娘还有父亲都带上一份儿,母亲那份你弄好些。”
虎丘:“何以都给?”
“莫多话了,快去,我在外头等你。”连岫声捧着手炉,同李琬他们道了别,夏疏桐坐进羊车,挥着帕子,抱着几枝于院子里折的腊梅,喊:“敏孜,我过两日去寻你玩耍!”
连岫声已经进了马车,门帘紧闭,连酲省了看他如何的功夫,便在这山石错落有致的院子里转悠参观了起来。
走到一处小门外,见一披粗披袄的老者一手拿一个硬邦邦的馒头,胡须沾满雪霜,他口吐白雾,对着小门里的人说:“先前说好了,一个字一百文钱,我与你们写了对联,换做一年前,便是一锭雪花银子也求不得,尔等如今何以只与我两个馒头啊?!”
“哎哟我的爷,馒头也了不得了,您放眼看看,京城谁敢给您吃食,您如今呐,是腊鸭子煮到锅里——身子儿没了,嘴头儿还硬。”
说话的人站在门里,像是酒楼里的厨子,只是品级不高,嗓子嘹亮,看老者佝偻着背,神色怅然,动了恻隐之心般,接着道:“咱掌柜的啊,看您过不下去,应您来写两个字儿,给您口饭吃,好也不让人有嘴说咱掌柜的,可谁成想这一帮还帮出仇来了,您可倒好,还怨咱们与得少。这样吧,那对联儿您揭了去,这馒头,您还给咱……”
见手里馒头要被抢走了,老者赶忙连退好几步,“罢罢罢,吾饶你这小人一遭。”
那人重重关上了门。
老者揣着冷馒头转身,与一个不知道在自己个身后立了多久的玉面郎君贴上面。
他惊吓跳开,又活气顿失,正欲离开,被对方开口叫住,“晚辈方才去细看了一番门上那对联儿,写得甚好,字好意头也好,敢问您可是管廉管老先生?”
老者说自己是四处流浪的乞儿。
连酲指了指对联,“下面画了几笔红梅,枝头走势是您的落款名。”
老者双目圆瞪,胡须打颤,“信口小儿,莫、莫再胡沁。”
连酲不再死磕,他解下身上披风,围在了老者身上,“隆冬天气,我进去找跑堂的要壶热酒,您喝了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