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南北多歧路,将相神仙,也要凡人做……”
连酲趴在几案上,品着梅酒,看着美人儿,嘴里一同轻哼,这便是拜了他初高中六年把学校图书馆杂书一应啃光所赐,大学一年看得便更是杂多,要不是一不小心穿了书,他这个月的书单其实还剩下八十多本。
“浊酒三杯沉醉去,水流花谢知何处……”
一曲毕,众郎君们喝起彩来,然突然之间,咯噔一声,便是有锭银子从房里滚到了明漱的杨妃金缎高底鞋儿下面。
明漱看也未看,似笑非笑,“好个博浪官人,竟敢使银子丢我,可是把这里当城外窑子?”
丢银子的郎君面上挂不住,将要开口之际,却被几个人围起来好打了一顿,四肢抬起来,抛出了门去。
明漱仍旧看也不看,只是由横抱琵琶换为了竖抱琵琶,“各位可还想听什么曲儿?”
连酲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与明漱说起话来,中间提及了许多耳熟能详的词牌名,比方说《沁园春》《西江月》或是当下坊间流行的《山坡羊》《傍妆台》
连酲始终静静地看着对方,如果他没判断错的话,这书里的娼妓并非大多后人所以为的娼妓,此时的娼妓,色甲天下,艺亦甲天下,前有诗人才子争相献诗,后有公卿子弟一掷千金,后便出现了董小宛、柳如是、李香君等奇女子。
“连家三郎,若有想听的曲儿,可说与奴家?”
众人朝一直未出声的连酲看过去,眼中不乏嫉羡之情。
连酲后知后觉自己被美人儿点名了,脸一下烧红,他从榻上下来,整了整衣衫,先作揖,“明漱随意便可,我等皆坐听如天籁。”
明漱不再说话,自顾自弹唱了一曲《山坡羊》将少女怀春的羞赧哀怨表达得如泣如诉。
连酲自然也听得认真,他觉得好听。
又一曲唱毕,明漱执杯同众人饮酒,先说好了,与她说不上话的郎君,她不与他喝。
李琬跃跃欲试,一扭头,连酲躲在他屁股后面。
“敏孜意欲何为啊?”
连酲毫不客气,毫不脸红,“我本举世无双,定能与她说上两句,但我今晚不宜再饮酒了,家去母亲晓得了,该骂我了。”
李琬:“……”
李琬不管他了,闷头抢到了最前面,歪歪倒倒作揖,“明漱,我且来与你对。”
明漱便说:“闭门推出窗前月。”
李琬抓耳挠腮半晌,举起酒杯,“出门踢走脚下石!如何!”
周围便一阵哄堂大笑,明漱自然也不再与他说话。
“还是世子殿下厉害,脚下石,哈哈哈,我等甘拜下风!”
李琬又气又羞跑到连酲身边坐下来,“敏孜,你一定要帮我赢下一局,与我挣回脸面!”
张贤在对面懒散调侃,“你自己个好色不成,如何让连酲去与你打阵?”
李琬不依,硬是把连酲拽过去了,“明漱,我敏孜举世无双,定能与你对上一对!”
“……”连酲是开玩笑的,他对明漱礼貌微笑。
“三郎可与一试?”明漱作了个礼拜。
连酲也回礼,而后正要开口时,一道冷清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投石冲开水底天。”连岫声无意争艳,拒了明漱的酒水,淡淡看着自家见了美人儿面红耳赤的三哥,“三哥既不愿,那便不必为难自己。”
一群人细细品咂了一番“闭门推出窗前月,投石冲开水底天”,纷纷赞起好来,口中喊着“岫声真乃执牛耳者,我辈翘楚也”。
连岫声却看向身旁叶信,“浪子之言,切勿当真。”
叶信一笑,“六郎才学,我等心悦诚服,不必自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