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
裴闵轻出了口气,知道自己一时半刻恐难脱身,方才在汇雅楼喝的半碗茶并不算做什么吃食,如今被这香气勾着倒真感觉到饿。
他不会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顺从拿起筷子夹菜吃饭。
白樊楼饭菜美味自然不用多说,萧景帝还在时常微服出宫要裴琮云陪着来此地尝鲜。
萧律铭见他吃了鱼后又下箸夹了几筷菜心,挨道菜拣了些在他碗里,裴闵正要拒绝,萧律铭将食指竖在唇边,意思十分明显食不言,寝不语。
裴闵:“……”
裴家有训“食不浪余,俭而有度”,等到他好不容易吃完萧律铭给他夹的菜时,羊羹正好端上来。
萧律铭伸手拿过碗来为他添满。
裴闵:“不……”
萧律铭食指再次竖在唇边,眼梢笑着拿捏他。
裴闵:“……”
心说怎么不撑死你呢。
羊羹中放了辛辣的胡椒,一碗下肚辣的裴闵呛咳起来,热气顺着汗涌上,倒叫浑身暖和起来,手上也不那么凉。
饭毕,小厮将碗盘撤下奉上一壶新茶,萧律铭倒了杯热的递给裴闵,问:“吃好了吗?”
裴闵用的有些多,但不得不承认这是他回到金梁后吃的最妥帖的一顿饭,更难得的是萧律铭没有再趁机轻浮撩拨,让他身心皆舒服起来。拱手作揖,“多谢宁安王赐饭。”
“不用这么客气。”萧律铭起身,目光顺他消瘦腰身扫过,“既然你喜欢,以后我常常带你来。”
裴闵低头:“不敢劳王爷破费。”
萧律铭轻笑,“走吧,送你回工部。”
裴闵后退,“不必劳烦宁安王。”
“元濯何必跟我客气。”
萧律铭又想去托他手,被早有准备的裴闵不动声色避开。
他也不恼,轻笑一声突然又君子起来,做了个请的动作先一步将人让出雅间。
等到工部门口已经过了上值时间,但官员们懒散成风,料是迟到半个时辰还有三三两两吏员结伴往里走。
今早萧律铭来找裴闵的消息早就传开,此时不由偷摸投来目光。
裴闵知道这就是萧律铭的目的,假装不知道似得作揖与人拜别,头也不回地进了工部大门。
军器司在工部大院的最西方,有四间瓦房,其中两间存放档案图纸,两间为吏员的值房。
裴闵上午来时军器司郎中已经下值,因而没有见着。
此刻军器司郎中正在门口站着,见他步伐从容进门抖着衣袖迎上去,原本不高的个子更加矮了,满脸谄媚笑说:“裴公子,今上午某有事离开的早些,怠慢了。”
他中午去吃了个请,宝月金钩楼的席面,刚坐下就有人来说裴闵分到了兵器司,他曲都没来得及听就匆匆忙忙赶回来,结果扑了个空,又怕耽搁了一直等到现在。
裴闵在他面前驻足,端正回礼,“卑职来迟,请大人赎罪。”
“不迟不迟,怎么会迟呢。”
军器司郎中嘴唇上两片小胡子乱抖,脸腮也红着,满面笑说:“我这刚上值,你就来了。”
他将裴闵领到清扫好的桌前黄杨木的案面,纸墨笔砚都已备妥。
“裴公子看看还缺什么,我再吩咐人去采买,这纸笔是从库房支来的,你要用不惯,尽跟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