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律铭下意识追去,却见薄衫将裸露的后背遮上,理智稍稍回笼,散漫笑着凑近。
“辱骂萧氏皇族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不过元濯要是想,不用九族,一夜二十两黄金,本王什么都依你。”
裴闵推开凑来的脸,“太贵了,狎不起。”
萧律铭腹部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低头将抢来的腰带缠上,借由这个动作平复心中那些不该出现的躁动。
裴闵跪坐桌前,倒了杯半凉的茶来冲洗沾了血的手指,水珠滚过似春笋逢露。
萧律铭抬头说:“你刚才已经占尽了我的便宜,该回答问题了。”
裴闵头也不抬,沉默片刻,平和说:“天下读书人,无不怀有论道经邦变理阴阳之志,无不求位列三公九卿操庙堂生杀之权,无不想行济世经邦青史留名之政。我也求这些。”
权、名、利,天底下有谁能不喜欢。
“这话旁人说我信,但从你嘴里说出来显得俗了。”萧律铭缠好伤口后从脸盆架上拎起帕巾洇湿,回来擦洗苇席上的血。
“这都是普通人的欲望,像元濯这样霁月清风般的谪仙,怎会在意俗世虚名。”
裴闵将那杯血水泼到窗外,借由夜风的凉意让自己清醒,回到桌前为自己倒了杯新茶。
“我也是俗人。”
“那么俗人。”萧律铭将脏了的帕子折起拿在手中,坐在地上说:“你这经邦济世的志向跟崔氏一党可谓是同心同德,这么说来,你是想选他做你的东家了。”
裴闵只是盯着衣衫上蹭的血迹,并不回萧律铭话中陷阱。
“不选崔阁老,那便是高文征。”
萧律铭并不罢休,继续引诱,“元濯,今夜你的机会来了。只要你喊一声,让那个叫虎魄的丫头将我擒住,你就能用我的人头作投名状,轻易便可在高文征那里换一个好前程。”
裴闵哂笑一声,暗道你真以为这颗人头还是在自己脖子上。
萧律铭将帕子扔进铜盆,净了手凑过来。
“你看你,既不要崔阁老,也不要我的命,那以后便安心跟着我吧,我能给你太监和老头子都给不了的快活。”
说着,又去拉他手腕。
有了前车之鉴,裴闵先一步扯回手,眼尾蔑过他,笑的萧律铭心里没底。
“宁安王还没烧就开始疯了。”
第11章寒症
屋外情况不明,萧律铭死缠烂打要裴闵留他过夜,在对方的默许中睡在外室。
半夜他没有烧也没有疯,裴闵却犯了寒症。
窗外一片死寂,烛火熄灭后月光透过窗棂冷冷撒在地上。
萧律铭沙场行军常遇夙夜不寐,对此早已习惯,此刻腹部伤口隐隐作痛,更让睡意不浓。
他枕着手臂躺在席上,盘算天亮后的诸般事宜他离开金梁前已经都交代好了,按照踏雪脚程,此刻想必已经遇见了人。
一个高思寅不够,东厂提督高福海,是他回报高文征截杀的“恩情”。
就在这时,内室传来低低的咳嗽声,萧律铭转过脸,隔着纱帘朦胧见里边人影。
须臾后咳嗽声由缓转急,他坐起身,没有立即过去,试探叫了声,“元濯?”
他见裴闵起身,咳嗽声愈沉重,渐有撕心裂肺之感,月光下有东西从床上滚落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