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传来震动,这是新版监测器现异常迹象的提示。杜妎点开手机中配备的数据分析软件。
“有匹配数据?你们以前和这种异常接触过?”杜妎挑眉,能和调查局的数据库比对上,说明这是过去杨姳汀她们曾收集上传过的。
“从监测器收集到的信息来说,是的。但过去它没留下过这样的尸体。”
“以前是什么样的?”
“一滩血泥。”随着话语令人不快的记忆又浮现在杨姳汀眼前,她皱眉说,“你觉得,它为什么会改变手段?”
“节约能量?把人打烂,和在皮肤上划几道口子,就算对于异常那种东西,需要费的劲应该也是有差距的吧。”
“佑嫌能说,你认为异常袭击人类是因为它们以人的精神意识为食物,所以你觉得它们对尸体不同的对待方式是能量消耗上的不同。”
“你有不同的猜想?”
“我不觉得它们对人类的血肉没有兴趣。”
杜妎和她对话时,能清晰地看到杨姳汀脸上的疤痕。
杜妎说:“你脸上的疤是某次和异常直接接触时留下的吧,我听说当时情况很凶险。”
杨姳汀摸着下颌的疤,说:“那东西当时绝对是想吃了我。这里是伤得最轻的地方,我的手臂和腿几乎被吃得只剩骨架,肚子也被撕开。每吞下一口肉,那个怪物都会向我炫耀它有多开心。”
杜妎神色一变:“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活人或许知道死人怎么死的,差点成为死人的人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的。”杨姳汀笑,“都到要死的地步了,当然是什么招数都使出来,天知道是哪个管用了。我醒来的时候人在Icu,来和我说话的人都感叹我命大——那次行动,只有我活下来。”
她的笑意未达眼底:“说不定只是那怪物吃饱了,把我当剩菜丢了。”
杜妎把视线投到湖面上。
她曾怀疑过杨姳汀是不是已经成了附庸,毕竟她已经见过那么多、也亲手制造出那么多被侵蚀意识的人,而杨姳汀是个在与异常正面接触后活下来,并以有不受异常幻觉影响的体质在调查局内部闻名的人。
但她不是。这次见面,杜妎再次确定了杨姳汀的情况,她的灵魂和意识有与常人不同的色彩,那次受伤改变了她,但她的意识和灵魂仍完完全全地属于她自己。
令人惊叹。
杜妎说:“或许是因为你不是它的食物,你是能灼伤它的毒药。”
“……我喜欢这个说法。”
杨姳汀大笑起来,在杜妎的肩膀上拍了几下:“你也是个好毒药。”
杜妎吃痛地挡住她还要再拍下来的手:“毒蘑菇也是能被拍死的,轻点!”
杨姳汀摇头叹息她的身板还是得练:“对了,你现在泳技进步了吗?上个月你说你开始接受正规潜水培训了?”
周娒业把调动的消息告诉给杨姳汀后,杨姳汀立刻就拿短信轰炸了杜妎,要不是被任务绊住,恨不能立刻就回国把人打包带走以免生变。
杜妎在杨姳汀的睡觉时间一个国际长途过去警告她再不正常点这事就真作废了,杨姳汀才收敛了降低信频率,之后杜妎也会向她询问加入水下行动组的行动需要预先做哪些准备——她知道等她假期结束过去,杨姳汀肯定会等不及让她直接上一线,而她又不愿意放弃假期去参加特训,于是把杨姳汀当私教,自己进行必要的训练。
正好陆知微拉着人健身,杜妎便加入其中进行力量训练,再报了游泳班和潜水培训,之后要常下水,她那点水里功夫只会拖后腿。
到现在一切满打满算都只练了一个月,虽然拿到了潜水证,但在国内要靠国际通行的潜水证只有休闲类的,能不能从容应对任务中的各种情况她打不了保票;至于游泳,她那自创的游法完全刻进了身体记忆里,把带她的教练气得好几回想把钱退她求她去找竞争泳馆的教练教。还有力量训练,这个还算可以,杜妎不是盲目追求肌肉的人,但面对杨姳汀这些体型大的,还是会下意识想要是肌肉多长一圈就好了。
杜妎说:“虽然成功拿到潜水证了,不过要有能在水中应付异常的水平,我还得在实践中再多练练。”
杨姳汀很满意她的态度,把要落到杜妎身上的手掌互相拍打着鼓掌:“你的水下战可是我见过最让人惊叹称奇的,进步对于你只是时间问题,绝对没问题!”
二人已经走到越过树林就能进入卡罗那的位置,杜妎初次来访的监测器手环捕捉到了几十条异常痕迹,都是同一种异常留下的。
“杜妎!”林子里的行动组成员叫着她的名字从林子里出来。
因为知道新组员就是在霞南时帮了大忙的杜妎,她们虽没表现得像杨姳汀那么夸张,也十分期待她的到来;在霞南时她们没机会再碰面,现在能共事,有更多时间相处并对上回的事表达感谢了。
杜妎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现在已是同伴的组员,腹部传来幻痛,这是行动组里她除杨姳汀以外记忆最深的人,当初在水下自己可被她打得不轻。
对方倒是笑得很亲切,把抱着的潜水设备塞进杜妎怀里:“终于能和你一起下水啦!”
杜妎无奈地抱住塞过来的装备,说:“先说好,不许嘲笑我的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