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节颁奖仪式结束后,众多媒体记者团团围住年纪轻轻却捧走最佳导演奖的乔绘杏,才露头角的她面对这样的场合还是显得有些拘谨生涩,每一个问题都思考很久却还是支支吾吾地吐出过于官方的回答。
好在她们的注意力马上就被下一个出来的影帝得主吸引,乔绘杏匆匆把怀里的东西都塞给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捞起礼服裙下摆就和助理往停车场赶。
然后她现她把奖杯也塞给人家了。
“……”
助理憋笑着打开车门:“您这辛苦费给得真大方。”
“和主办方联络寄过来,感谢品另外准备。”打开的车内已经坐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女人,她盯着手机的视线匀了些给乔绘杏,皱眉,“导演不比一般艺人,也不代表可以没形象。宣传时用的‘美少女天才导演’噱头,你别刚拿奖就砸了。”
面对女人,乔绘杏显得比对着记者们的长枪重炮还紧张,赶紧放下裙摆拍平。
乔绘杏:“禾姐,你怎么来了?”
被叫“禾姐”的女人只是示意她快点上车。
乔绘杏小心地提着裙摆蹑手蹑脚地缩在有限空间内离她最远的位置,低头装鹌鹑。
“陈施提前杀青了,我就来你这边看看,明天再回公司。”
乔绘杏在车子又开出两里地后,才反应过来是在和她解释她为什么突然过来。
懊恼着自己的失礼,又没法像禾行励那样若无其事地接上断掉许久的话题,乔绘杏睨着窗外流走的夜景自暴自弃地当一只失聪的鹌鹑。
禾行励是目前圈内最有资历名望的金牌经纪人之一,负责的艺人个顶个大牌,不知培养了多少巨星。
但她却成为了乔绘杏的经纪人。一个非科班出身,没有任何过往作品,大胆扬言要当电影导演的年轻女孩。
至于原因,总归不会是她对外那套“看到了她的可能性不介意试一试”的说辞。
夜深了,驶上高后车外只有路标闪着橙光。
乔绘杏把头倚在窗边,沉闷的风声从缝隙钻进来有节奏地拍打着耳膜,她放任困意漫上来,沉入梦中。
乔绘杏本科学的是会计,因为她的双亲觉得这是个好找工作的专业,去哪都能有活干。她自己左右也没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更没有和双亲对着干的固执,顺从保守地选了一个离家近的学校开始了大学生涯。
大学四年毫无记忆点地过去了,乔绘杏拉着行李箱走出车站时还恍惚自己只是回家再度过一个暑假,两个月后还会再拉着行李箱回去。
但再也回不去了。
出站时为了躲开拥挤人潮中热情地揽客的黑车和三无旅馆的人,乔绘杏和以往一样低头快步钻入了角落的小巷。
这条路她每次回家都走,熟络到可以大胆地听着耳机中鼓点密集的音乐、埋头对着手机一路向前走。
在听的这歌最近很火,乔绘杏不是非常喜欢,但赶路时听快歌会让她跟着节奏加快脚步,不那么容易累。也会让她听不到身后脚步和面包车在巷口动的声响。
乔绘杏遇到的是一伙儿专门把女性卖进深山的人贩子。才从迷药的药效中恢复清醒,乔绘杏从他们交谈的内容中大致猜出了自己遭遇了什么。
她没有挣扎叫喊,不是在冷静思考脱困的方法,是害怕过了头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微微抖着期盼这辆车永远不要停下来。
在车中途停下,而她被当作沙袋一样丢上另一辆车由另一伙人带走时,乔绘杏终于想要抗争一下。
但要怎么做?眼睛和嘴都被布条扎着,更别说被捆得扎扎实实的手脚。听声音现在车上有三男一女,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下挣脱束缚跳车偷跑吗?再说她对自己的听力并不自信,如果不止四个人呢?
如果车上还有别的要被拐卖的女人,那或许还可能合作逃出。
乔绘杏才试着往身后探探手指,就被一脚踹在后肩:“别**乱动!”
这一脚把乔绘杏踹得整个背都麻,更是踹掉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缩着身子忍不住哭起来。
她有意压抑的哭声在车行驶出的杂音中并不明显,却还是招来了拳脚——他们只是在给自己找些无聊路途中的消遣。
疼痛中乔绘杏尖叫着大声号泣,终于有人开口阻止。
“行了赶紧弄晕了,真打出什么毛病怎么卖?”
这次昏迷再清醒后,就已经被当作货物买下永远困在深山中了——受猜想的恐惧驱使,乔绘杏再顾不得去考虑什么可能性,向上踹出一脚——居然正中要害,她以从未有过的敏捷躲开了男人跌下来的身子,毫不犹豫地蹬中了车尾的某个位置打开后备箱滚下了车。
乔绘杏忘记了布条还紧紧绑在眼前,她像能正常视物一般完成了一连串动作,逃下车后在沙土碎石中翻滚,皮肤被划破,无法护住的头部在一次次翻转撞击中变得昏沉,在身体终于停下时,她的意识沉重得要把她拽向永眠。
“吱——”车轮伴着刺耳的刹车声停下,人贩骂骂咧咧摔门下车。
“这脸皮毁了价钱能少一半!”
“没掉下去算这娘们命大,差点兄弟们就白忙一趟!”
“你说这些人也矫情,反正就是买来生儿子的,长什么样不一样生?”
他们没有把乔绘杏的反抗放在心上,离买家不远了,这种荒凉的地方就算放任她跑几小时,也跑不出这山,她遇到的每个人都只会是帮他们带回”不听话的小媳妇儿”的热心村民。
他们不紧不慢地走向半昏迷的乔绘杏,那只可怜的羔羊被困住了四肢,即使明白任由刀刃在动脉上干脆利落地来一下才是解决痛苦的唯一途径,还是徒劳地挣扎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拿刀的人高高在上地怜悯小羊愚蠢也为这愚蠢不耐。羊羔被宰后的盛宴才是人们真正想看到的。
可没有一只被捆住下刀的羊不抵抗到最后。
乔绘杏拿脸做支点用力,翻下了路旁的断崖。
“小乔姐!小乔姐你没事吧?!”
乔绘杏睁开眼,现自己居然一觉滚到了车座椅下,她的助理辛巧从副座伸长了脖子泪眼汪汪地瞪着她。
辛巧吓得差点从副座钻过去:“您怎么也不系安全带呀?吓死我了!”
乔绘杏一边安慰她一边摸着座椅爬起来,却不防摸到了一只人类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