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点三十五分。
许妬看了眼时间,送信息。
【清和许妬:未现异常。】
屏幕上跳出数十条和她内容一致的信息,她出的消息很快被顶出屏幕外。
右下角有个计数的小框,数字在跳到五十时停止。
所有参与夜巡的人都按时送了消息,一切正常。
许妬继续往前走,闪烁着红蓝灯光的警车从路边驶过,她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警局收到加强巡逻的命令,但并不知道其中内情,与她们也没有直接接触。让警方增加巡逻频次,只是为了给调查员们排除干扰项。
近一个月在承安频的异常事件,除了受害者产生幻觉自残并迅脑死亡外,还被总结出一个共同点:这些人在事前都与人起了某种冲突。
夜晚本就是容易滋生混乱的时段,有些本就不知好歹的人在酒精或氛围驱使下容易闹事。无论异常是否有挑选这样的人下手的倾向,她们都得循着混乱的声音去确认情况,这个新出现的异常来去无踪,她们只能寄希望于受害者刚被盯上正作的时间里,或许能捕捉到异常的蛛丝马迹。
不时经过的警车能震慑那些只是闲得慌挑事的人,让她们能将注意里集中在有更大几率是异常引的混乱中。
自调查员们脱离了失踪状态已经过去五天。
失踪的调查员们陷入幻觉中十几个小时,按往常的经验,她们的精神状态会收到很大影响,需要一段时间的治疗手段干预才有可能恢复;但奇怪的地方就在于,她们确实有人因为幻觉中类似五感剥夺的状态而出现了些情绪和心理问题,但都很轻微,调整了一两天便都恢复了。
即使调查员们多少受过训练,这样好的结果也很难解释得通——无人伤亡当然是好事,没有人希望有更多损失。但是面对完全陌生的异常,她们需要情报,目前的情况让人就连从造成的伤害来倒推新异常的习性都变得困难。
工作进行到现在,唯一的伤员是来支援找人的杜妎,中的还是枪伤,子弹和枪支都来自戌川分队的调查员。
戌川分队的成员全都是从军队直接分配来的,表面上是武警,所以可以配真枪,调查异常的行动也可以带枪出来,似乎是某次事件后有的规矩。
寻找戌川分队调查员的任务是杨姳汀负责的,她在城南的郊区现了二人,并在不远处找到了丢在地上的枪。
找回的枪上没有指纹,是被特意擦拭过再丢弃。
据两位戌川的调查员说,她们没有开枪的记忆,幻觉中没有诱使人拔枪的假象。
“这次的失踪事件,真的是异常做的吗?”
找回失踪的调查员后,各队人马汇集于建平分队的会议室。建平分队人手不多,会议室自然也大不到哪去,前期来辅助调查“自残”异常的调查员加上后期来寻找失踪调查员的调查员们,把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连建平自己的队员都只能把前后门打开坐到门口去才勉强坐下。
在复盘会议上,有人提出疑问。
“幻觉中什么都没有,脱离后,后遗症轻得可以忽略不计,而且我们中没有任何人出现过自残行为。这和我们要调查的异常完全对不上。”来自西洲分队的调查员这么说着。
“或许是不同的异常。”杨姳汀说,“霞南就出现了两种异常,可能这些东西进入了某种新阶段,开始多样性展了。”
“请不要说笑。”西洲的调查员点着面前的几份纸质报告,用指尖在桌上敲了一下,“我怀疑这次的事是人为,而且有调查局的人参与其中。”
一石激起千层浪,会议室内顿时人声鼎沸,所有人七嘴八舌地表达自己的意见。
“嗡——”
会议室的音响出刺耳的啸叫,让众人不得不闭嘴捂住耳朵。
建平分队的队长放下举到音响旁的话筒,微笑道:“为了会议秩序,接下来请有想法的同志到言台上,用话筒说话吧。”
她看向西洲的那位调查员:“关于失踪事件是否是人为,在你们失踪后,我们确实也有过这样的猜测,所以才使用纸质文件,一对一传递情报。至于其中是否有调查局内部的人协助——每一位同志都是珍贵的同伴,如无实质性证据,妄加揣测毫无意义。”
那名调查员站起来,走到建平队长身边,拿过她手中的话筒:“如果没有大致方向再行动,怎么找到实质性的证据?证据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再让我们拼凑线索玩侦探游戏。”
“我只是……”建平队长露出无奈的笑。
西洲调查员打断她的话:“建平缺少对抗异常的经验,所以分辨不出异常导致的事故和人为事故的区别吧?”
“你说什么?”
“这话过分了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
坐在门边的建平分队队员都围过来,把二人挡开,指着西洲调查员要她为说的话道歉。
“都差不多得了,我们是在开复盘会还是玩狼人杀,或者中学生班会?越吵越把矛盾往自己人身上引。”杨姳汀不知何时也走上前,从西洲调查员手里抽走话筒。
她比这圈人都高出一截,动作自然地像母鸡赶小鸡回巢一样把气愤的建平队员们赶回位子上,也给了西洲调查员一个警告的眼神,然后把话筒塞回建平队长的手里。
“还是让各队队长也一起吧,这帮人自家队长有时都不一定镇得住,被放出来更是野得谁都不服了。”杨姳汀说。
坐在下面的调查员们出细碎的声音,多是不满杨姳汀把她们当小孩的说法,但这么多声音汇在一块,真让言台上的人有了面对一班叛逆中学生的感觉。
建平队长失笑摇头,打开言台上电脑里的内部通讯软件,向这些调查员的队长们送视讯邀请。
杨姳汀坐回她的椅子,看着言台旁的屏幕分成九分,没有人脸跳出来,每个格子上只有文字标注那块屏幕背后是哪位队长。
调查局是个保密单位,成员的资料也不对外公开。然而调查局内部,各分队间的许多信息,在不联合行动时也是不共享的。
调查局内部的通讯软件在每个分队手里还会研新的改进版本,这次过来配合行动,她们还要临时下载建平分队用的版本。
这种内部也要相互保密的作风,使得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有些分队长之间甚至不知道彼此的长相。
所以,导致调查员们失踪的幕后黑手,是怎么精准找到每一位调查员的?是不是有知道这次行动名单的人泄露消息?
这次的失踪事件中或许存在内应——这是最开始就被提出探讨的问题。
而在失踪的调查员们都回来后,这个问题不仅没得到解决,反而更加错综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