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们有配真枪?我是说能对人造成杀伤性的枪?”凭什么她们只有对付异常的特制枪?
分身的枪是这么来的啊——她应该庆幸分身没有走私枪支、走热武器牧师的路线吗?
杜妎的语气震惊中带着不满:“所以凶手是用你的枪攻击我?如果你们没带这种枪,我就不会伤得这么重了吧?”
“我们脱离幻觉所在的位置,离你中枪被现的工厂直线距离近二十公里。当时究竟生了什么,你是怎么受的伤,是谁开的枪?”这位调查员没有安抚杜妎的情绪,不仅不回答杜妎的话,反而就她受伤的疑点问。
“你的枪现在在哪?”杜妎问。
“作为证物上交了。”她们慢慢地走到病床边,看着杜妎毫无睡意的眼睛,“在我们被找到的地点,现了射出的子弹,以及你的血。你不是在工厂中枪,为什么会倒在工厂里?”
杜妎看向另一位没说话的调查员:“你也有配枪吧,在身上吗?”
她们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分开站到床头两侧。
杜妎露出右手抓着的呼叫器:“要赌吗,是你们下手的动作快,还是我叫人进来更快?”
“你误会了什么吗?”一直在和杜妎对话的调查员皱眉,“你以为我们会对你行凶?”
“如果我有误会,也是因为是你们的言行让我这么想。”杜妎留意着左边沉默的那位调查员身上可能藏枪的位置,同时与站在右侧的调查员说话,“我不知道打伤我的人是谁,但凶器来自你,你们还对重伤的我咄咄逼人,似乎想把我塑造成可疑的那方。更别说你们还带着枪来我的病房。”
“随身带枪,是我们的习惯,虽然调查局是针对异常的组织,但我们的对手不只是那些东西。”她俯身,及肩的头垂落,半扎的型让这个动作下她的头没遮挡脸部,“为什么在所有人毫无头绪的情况下,你独自一人,在数小时内就解决了这件事?本该在影视基地的你,却在相隔甚远的工厂和郊区都留下了痕迹,我们要如何毫不怀疑地理解这件事?”
她说话的同时,按住了杜妎握着呼叫器的手,控制她不能摁下呼叫铃:“信任和怀疑都是相互的,希望你能如实相告,提供给我们可以打消这点怀疑的信息。我们也希望能有一个可靠的强大的同伴。”
杜妎快看了眼被按住的手,深呼吸着,在忍受着污蔑的屈辱似的,又转头向左侧的调查员,对方把手抬在腰部高度,那是一个方便掏取某物的姿势。
“好,我告诉你们,但我有个条件,”杜妎抬起左手,“我一想到你随时可能掏出枪对着我就头脑混乱说不出话,或许是被枪击的后遗症吧,为了让我能顺利组织信息告知情报,握住我的手,让我确认你没有机会开枪。”
这个要求虽然奇怪,但不是不能满足。且不说杜妎现在的状态即使不用枪也对抗不了她们,被限制手部的她们同时也束缚着她;她们毕竟是来解开疑点而不是来结仇的,杜妎是清和分队的宝贝,杨姳汀想把她收入麾下也不是秘密,在有确凿证据前,没必要因为心存怀疑就真把对方当疑犯对待。
两位调查员用微表情完成交流达成共识,站在床头左侧的调查员两只手握住杜妎的左手。
杜妎握紧她们的手:“那我就开始了。”
她们点了点头,低头盯着杜妎等待她的下文,双眼却渐渐放空、失去焦点。
杜妎闭上眼,专心于同时侵入两个人的意识之内。
因为被分身攻击,她没有抹掉最后一个区域的诅咒,这两个人却回来了。
分身就守在那里等她,这两个人是分身攻击了她之后,主动放回来的。
杜妎本存有一丝侥幸,打伤她这件事已经足够回敬她对分身的小小算计,她想着她的那通脾气足够警告对方不要动调查局的人,把人完好放回来。
从看到她们出现在病房里,杜妎就满心想着确认她们的状态,好不容易支走杨姳汀和许妬,在手被握住的瞬间,她的心就沉了下去。
她们的意识已经被分身占据。
和霞南被红的附庸侵占的那些行尸不一样,这个分身的手法更“巧妙”,并不是直接吞掉灵魂、用它的意识同化污染人的意识,而是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把意识包裹起来。边吞食,边仿照吞下的意识中读取到的记忆建造幻觉,仿佛那些意识完好无损,让人无法察觉自己的意识出现了问题。
如果用一杯水做比喻,她们的身体是杯子,意识是杯中的水,水被喝掉一点,用白酒填满,反反复复,最后杯中还是盛满无色的液体,但最开始的那杯水还存在多少呢?
她们的意识刚被替换,大部分还是属于她们自己的部分,还能强行剔除外来的部分挽救,只是会导致精神衰弱和记忆缺失——总比丢了命、成为邪神的傀儡强。
但她们的灵魂也被动了手脚。
灵魂是一团比意识复杂得多的物质,意识还能用水做比喻,是流动的、有一定缺损也不会散失功能,灵魂却要小心外界的任何一点触碰。
相对于用肉身为容器的意识,人的灵魂另有所载。在杜妎看来,灵魂像是用蛛网裹住一团水,力道得当,可以不弄破蛛丝、将其完整取出;但蛛网终究脆弱,勾住一扯,便网破水淌。
失去形状的灵魂对于邪神仍是食物,却彻底宣告着一个人的死亡。
杜妎将自己的意识分成两股,同时看着两团灵魂,被她握住双手的两人,灵魂上的“蛛丝”已不属于她们了。
分身用自己的能量,替换了二人灵魂中维持完整的部分,若是放任不管,她们的灵魂会被啃食殆尽;若是强行拔除,便魂飞魄散,同样死路一条。
分身不是直接吃掉她们的灵魂,也没有像控制那个男经纪人一样用改写她们的意志令她们成为自己的附庸,做了这些琐碎的事,目的不过是为了让她做出证明。
作为邪神的分身,它怀疑身为人类的自己对同类的包庇。无论是故意设置诅咒令调查员们失踪,还是现在放回两个被它做过手脚的人来她面前,都是对她一个人类无法和它这个真正的分身相提并论的蔑视。
这同时是它下一步行动的预告。
杜妎对它说过,这些人是她的附庸,所以它不能出手——如果她不让这二人真正成为她的附庸,证明这句话,它便不用顾忌,会直接对其余人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