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颜成:“张大虽然寡言,然而偶尔与人交谈,都会提及曾有一爱子,年方六岁,在快到京城时失散,三个月前,曾有瑞王府的人领着一位小孩去善人斋,张大一开门见到小孩,便当街痛哭,后来他们进入善人斋,也不知聊了些什么,孩子被瑞王府的人带走,再之后不久,张大就从楞子区消失了。”
从楞子区消失,之后不久却以外地浪人的身份到了内城,配合瑞王上演了一出好戏。
瑞王究竟是以小孩的性命还是前程打动张大已经不可知,张大确实是个好父亲,可对于另一位父亲而言,却是助纣为虐刽子手。
燕怛沉吟:“可有证据能证明死者就是张大?”
宋颜成:“尸体已经下葬,不过我们将死者随身带的一块银锁拿出来时,有人认出这就是张大的,据说是张大孩子的长命锁,他思念爱子时常常拿出来看。”
燕怛:“有人证物证,那便能证明死者与善人斋有关,瑞王脱不了干系,只是证据不足,连七没法脱罪,如今连熠辞官,岂不是打草惊蛇?”
“正是要打草惊蛇,”宋颜成解释道,“我们调查善人斋的事想必已经传到了瑞王耳中,如今我们这般大张旗鼓地动作,瑞王反而以为我们查到了什么,不敢轻举妄动。没有瑞王插手,虽然无法洗清连七罪名,然则保他一命还是可以的,连熠是忠臣,此前投靠瑞王实乃逼不得已,如今得知爱子性命无忧,无后顾之忧,为此前举动而自惭形秽,又恰逢朝廷要重用燕侯你,这才主动辞官。”
说着,他忍不住道:“只是可惜,没找到充足的证据,不能将瑞王拉下水。”
燕怛知他在想什么,只能劝道:“众目睽睽之下死人是真,这罪名哪有那么好脱。瑞王行事素来谨慎,能抓到这个把柄已是难得——说起来,不过半月,竟然就能查到这些,倒有些出乎意料……”
宋颜成也想说这事:“给我们提供消息的是善人斋附近的百姓,他提到张大时条理清晰,张口就言。按说张大沉默寡言,不该被人如此关注,我因此感到疑惑,问起那人,那人道月前刚有人找他询问过张大的消息,他这才留意上,发现张大已经消失许久。”
燕怛跟着好奇:“什么人?”
宋颜成:“那人以斗笠覆面,看不见脸。”
燕怛心中一跳。
斗笠覆面?看不见脸?
他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却一时又不觉惊诧,似乎潜意识里就认为,若是那人似乎顺理成章。
“怎么了?燕侯想起什么了吗?”宋颜成敏锐地问。
燕怛:“娘娘可有眼线在瑞王府?”
宋颜成:“有是有,然而瑞王太小心,连书房都靠近不得。”
燕怛又说:“那你们可曾和吕将军联盟?”
“吕将军?吕子仪?”宋颜成目露怪异,心道燕侯这是真傻还是装傻,若他们早和吕子仪搭上线,先前又为甚还要拉拢他,又哪里还要和瑞王这般斗来斗去——直接让吕子仪领兵勤王不就得了。
他虽然没有直接回答,燕怛却已从他的神色里知道了答案,摇摇头,道:“没什么,是我想多了。”
错综复杂的关系线如今总算清晰起来。
看来,京中确实另有一股势力,这股势力隐在暗中,与吕子仪联手,与瑞王敌对,却又未曾和太后联盟……这是为何?
莫非,也是为了那个位置?
想到这里,燕怛又有些烦躁,烦这天下人碌来碌往,都是名利当头。
【作者有话说】
燕怛:呵,无间道?
穆缺:……
第27章
朝会后,瑞王阴着脸进了王府,侧妃察言观色,挥退伺候的丫鬟,亲自上前为他更衣,柔柔地道:“殿下为何不痛快?”
瑞王看了她一眼,本来不想说,朝廷上的事妇人家懂什么?但一想到他盘算的事和侧妃也有关系,于是道:“出了些事,弃之成为兵部尚书了。”
“这不是好事吗?”侧妃说,“燕侯与殿下关系亲厚,他成为兵部尚书,岂不正好为殿下助力?”
“你懂什么!”瑞王斥了一句,想起要说的事,又缓和了语气:“酥儿怎么样了?”
不知话题为何突然转到女儿身上,侧妃看着他脸色,小心措辞:“酥儿近日没有顽皮,去宗学念书了,乖巧的很。”
李酥的性子瑞王还是知道的,身边的人不止一次怀疑过她生错了性别,是以侧妃这番粉饰太平的话他根本不信。
不过他也没有揭穿,淡淡道:“弃之今年三十有二,却未曾婚配。”
啪!
侧妃正拿着玉坠挂在瑞王腰间,闻言手一抖,玉坠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她勉强笑道:“殿下……”
瑞王并未怪罪她,自己拿了另一块玉佩系在腰间,意有所指地道:“看好酥儿,她也不小了,去年就及笄了,该让她定定性子,找个好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