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津赫拧瓶矿泉水,饮口冰水润喉,慢悠悠盖好瓶子丢到一旁。
“老样子。”
耳畔传来女秘书讲法语的声音,傅明庭摆手示意秘书噤声出去,对着电话说:
“让你的人多帮我照顾她,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我就回去。”
周津赫懒懒地往沙一坐,棱唇抵出缕青白烟雾,音哑:“嗯。”
“你一向不爱管这些闲事,这次倒是上心。”傅明庭忽而耐人寻味道。
“傅家未来的女主人,总不能在港岛出岔子。”周津赫音调波澜不起,听不出任何情绪。
傅家未来的女主人。
听到这八个字,傅明庭指间掐着雪茄,俯瞰落地窗外的城市风光。
无端回想初见苏梵的场景。
那年,他与老友在京城的北官房胡同会面。
热闹古雅的包厢内,桌球滚动、杯盏碰撞,公子哥高谈阔论的声音与女伴们的娇笑嗲语混杂在一起。
某一时刻,所有动静像是被摁了暂停键,刹那间消失殆尽。
只余满室缄默无言。
傅明庭坐在红木雕花的软椅上,隔着一扇精雕的紫檀屏风和宣德炉袅袅燃烧的檀香探去。
只见苏梵从容淡定地走进房间。
其余公子哥瞧见她的身影,纷纷熄灭指尖香烟,女伴们开窗散味。
似是都很忌惮她。
女人乌黑浓密的青丝极其随意地用根不值钱的竹簪子束在脑后,几缕碎擦过脸颊,尾闪着细碎的光亮,骄矜与冶艳交织出惊心动魄的魅力。
傅明庭问老友,她是谁。
老友说,惹不起的大小姐苏梵。
苏小姐在京可谓是低调至极,穿着几百块钱的衣服,扎着小孩折断中庭竹林手工做的簪子,戴着小众简约的素戒。
但她给资源权势可一点也不吝啬。
只要有能力有价值,合她心意,她就能扶你公司上市,搞科技园建设。
男人女人见了都想巴结她,希望她赏脸赐点儿温柔情意。
怎奈,苏小姐出于礼节教养能对你笑,但绝对不会把你放心上。
对此,傅明庭深有所感。
确定联姻以来,两人接触过几次。苏梵是个边界感极强的人,在边界之外,她纵容着你随你便,而边界之内,不会轻易对人开放。
换言之,苏梵很难接近,只有被允许进入她的边界,才能看见真正的她。
没人会担心她像其他公子哥一样,沾上权色交易、作奸犯科等乌烟瘴气的习气。
家里长辈唯一忧愁的是,怕她游历世界时缺胳膊少腿没命。
这样一个人人高攀不起的女人,是他傅明庭的未婚妻。
“你也不小了,有没有心水的女人。”
傅明庭手执白瓷杯,慢条斯理地拂去浮起的茶沫,“上次母亲还提起贺家的思捷小姐钟意你,有意向联姻。”
周津赫抽着烟,没所谓的颓废样:“我的身份哪儿配得上贺小姐。”
“……贺家可都觉得你配得上。”
“我什么打算你最清楚,”周津赫抽着烟,音调微冷,“别耽误人家姑娘。”
“我知。”傅明庭笑了声,“周生从十几岁始就没有成家的想法,一生丁克不婚。”
双方皆心知肚明。
贺思捷虽说是贺家的血脉,贺老先生亲自起的名,才思敏捷的思捷,可也不过是个私生女。
傅母让周津赫和贺思捷联姻,看似是为了周津赫好,实则是为了打压他。
这几年,圈子里偶有风言风语说周津赫要谋权篡位,抢夺傅明庭的太子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