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件摆在东馆玻璃柜里的“复原品”,此时没人顾得上看。
东馆的工作人员跑来跑去,耳机里全是日语。有人催媒体回去,有人劝观众别往西馆挤。没用。
人会追热闹。
更会追真东西。
第二十七排。
徐芷柔的右手疼得木。顶针压着旧伤,掌心那块新皮被汗泡软,碰一下都疼。
她没停。
梭子从右到左。
啪。
莲瓣第三层托出来。
法国评委把放大镜放下,低声说了句:“hanork。”
旁边的德国人弯腰看布面,又抬头看她的脚。
八个踏板。
没有电机,没有程序。
只有她一双脚,一只手,一台老织机。
日本老先生问翻译:“她今年多大?”
翻译答:“二十多岁。”
老先生半天没写字。
过了会儿,他在记录表上添了一行。
沈子墨站在隔离绳外,眼皮垂着。
三井健次郎脸上那点客套已经没了。他转头对翻译说了几句。
翻译硬着头皮开口:“三井先生认为,现场围观影响展览秩序,建议暂停展示。”
林跃听完,差点把水杯捏扁。
“暂停?规则是你们定的,展位是你们安排的,人是自己走来的,怎么着,现在嫌热闹不听话了?”
翻译装没听懂。
三井看向组委会的人。
组委会主任是个矮个子日本男人,额头全是汗。他左右看了看,最后看向几个评委。
法国评委没抬头:“nopause。”
德国评委补了一句:“thisistheexhibition。”
日本老先生把笔帽扣上,说了句日语。
翻译脸更难看了。
“山本先生说,真正的复原,不该关在玻璃柜里。”
这话一出,人群里先静了一下。
然后相机声密了起来。
咔嚓。咔嚓。
林跃腰杆都快挺出毛病了。
老织机也来劲了。
【听见没?老头有品。比那个姓三井的强。】
徐芷柔没空回它。
第二十八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