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o章
越琛的“恭喜”反反复复回荡在越明商耳畔,也回荡在连舒的脑中。
修真界两人重逢后,连舒对越明商已经遗忘的上辈子的设想只敢止步于订婚。
结婚生子简单的几个字他需要很大的勇气才能说出口。
他怕越明商真的已经完成了人生大事,十年的光阴,足够让一个毛头小子蜕变为一个沉稳的父亲。
在白头村和越明商摊牌时,他也只敢将注意力聚拢在“未婚妻”三字上。
未婚妻,未婚。
可如今,眼前曾经生过的一切都告诉他,原来在很早的时刻,越明商就被迫在这样的手足无措间,被告知有了一个和他血脉相连的孩子。
孩子……孩子……
连舒反复咀嚼着“孩子”带给他的痛苦,即便他将自己未参与的越明商的未来设想到最糟糕的地步,也远远低估了这句话的威力。
他感同身受着越明商的绝望和悲怆,所以无法硬下心肠将一切都怪在对方身上。
当然,这段感情中,他无疑是最“纯洁”的一个,他大可以因为越明商粗心、糊涂的一夜而为堆积在胸腔内横冲直撞无法言喻的情绪找到一个完美的宣泄口。
无法为自己辩解的越明商可以稳稳承接着这份因为他的背叛而滋生的痛苦。
但是爱无法一夕之间被怨与恨改变,就像此刻的心疼依旧占据高位。
他宁愿这个孩子是越明商看开后情难自抑而存在的,那样得知真相,他可以为上辈子两人的感情终究以“世俗如此”的结尾而释然,可越明商是这样痛苦。
他跪在地上不断地干呕,似乎胃袋从深处被推挤到了狭隘的喉咙里,窒息、恶心以及腹部的绞痛都比不过心脏开裂般的疼。
越明商的双手求助地扼在脖颈间,想要能吐出一点东西,可是只有酸水,淋淋漓漓地淌在地上,看得连舒心如刀绞。
越明商的嘴唇张张合合,可是没有人能在这样的混乱中听清他气若游丝的“妈妈”。
连舒什么也改变不了。
他不能让越琛闭嘴,不能让越明商好好的喘上一口气,不能让已经存在的“孩子”消失,也做不到抹去那一夜。
他再一次感受到莫大的无力。
女孩以养胎的理由暂住下来,越琛将其安排在越明商的隔壁房间。
秦溪若哭得不能自抑,仰头不断祈求着眼前这个冷漠又狠决的男人:“他才十八岁,他连自己都还照顾不好,你怎么能让他失恋的同时又撒谎让他背负一个生命的重量!”
“就是因为他一直小孩子心性,所以才要让他变得成熟一点!”越琛推开揪住他衣襟的女人,冷冷地,不含有一点对亲生孩子的怜惜,“还有什么比当一个父亲更能让他快变得沉稳可靠?有了孩子,他不会想男人,也不会耍心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地去联系人;有了孩子,他能快从现在这样颓废烂泥的模样振作起来”
“秦溪若,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我已经退了一步,就是他真喜欢男人等以后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他能结婚生子,我管他睡几个男人。但是我不能接受以后继承我一切的儿子心里只有什么情情爱爱,连最起码的趋利避害和取舍都做不到!”
越琛深吸一口气,哂笑:“甚至已经不是我满不满意的问题,而是他做不做得到的问题!”
“连动物都知道趋利避害,他呢?这些天他做了什么?”
越琛并未再严禁电子设备,可越明商拿到手机的那一刻还是不甘心地在找人。
他的手机里早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出厂设置得彻底,什么微信企鹅号,只要是国内的社交账号都被注销,手机卡已经换了,甚至连游戏账号也被清了一空。
但是还是没有拦住越明商想要找人的心。
他能记住连舒的联系方式,但是他不敢打电话,只敢每天搜一搜企鹅号,就呆呆地盯着连舒的主页看。
他看着看着,心底的怯意就悄悄地涌了上来。
他不敢毫无准备地点开对话,怕连舒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更怕他头昏脑涨,在失而复得的欢喜和心虚下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谎言。
而当金女孩出现后,他就连看看主页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