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空白刹那,无数尘封画面汹涌砸回脑海。
留给沈砚之的,不再是空白茫然、不再是懵懂花匠、不再是零碎务工的记忆。
取而代之的,是少年寒窗苦读、灯下磨墨、日夜诵书。
是北地风雨、背着书箱进京赶考。
是乡试高中、得中举人的红榜题名。
他所有读书、科考、才情、抱负、举子的功名记忆,尽数复苏!
唯独一段记忆,仿佛被天道刻意剥离了。
他不记得,完全不记得自己早年在乡间娶妻,娶过一个叫苏若楠的女子。
此刻的沈砚之,意识清醒、眼神骤亮。
原来他本是新科举人,满腹经纶、寒窗十载,有才学、有功名、有远大前程。
之前数年失忆空白、花匠岁月、杂流入仕,于他而言,仿佛一场荒唐冗长的幻梦。
沈家父母的吵闹、弟妹的索取、家事的拖累、朝堂上的弹劾、成为杂流的屈辱……所有憋屈瞬间翻涌。
他低喘一口气,眼底重新燃起读书人傲骨与锋芒。
“原来如此……我本是举人。”
他本该凭正途立身、凭功名入仕、被士林敬重,根本不是任人轻贱的布衣杂流!
那些文官之所以敢肆意排挤、当众弹劾、轻辱于他,
不过是世人不知他身怀举人功名,是正统科甲出身!
下一瞬,他脑海里浮现的,是几年前路边、救下落难失忆的他、温柔仁善、端庄清雅的江府小姐。
江晚卿善良知礼、出身名门、大家气度。
先前他懵懂无知、记忆空白,只能沉默。
如今他功名记忆尽归,才学抱负复苏,再也不是配不上她的无名匠人。
他要见她。
他要堂堂正正、以新科举人的身份,站在江家人面前。
沈砚之立刻收敛心绪,不再纠结家事烦扰,转身直奔衙署文案房。
他步履匆匆,心中只有一件头等大事。
即刻去官府、去礼部、去乡试存档衙门,重新备案自己的举人身份!
只要功名落档、身份归位,
从今往后,他就是正途科甲出身。
至于家中父母弟妹的纠缠吵闹和无尽拖累……恢复了读书人傲骨、眼界、城府的沈砚之,心境彻底变了。
俗世亲情拖累,于此时的他,已然成了可有可无,碍眼碍事的累赘。
北地千里之外。
苏若楠听完系统完整播报,静静立在万顷良田之中,眸色淡淡,无惊无喜。
“天道果然偏爱男主。
给他归还了学识记忆,替他抹除糟糠卑微过往,让他干干净净、带着满身才气重新上路。”
只是可惜……
她轻轻勾唇,笑意清冷。
“他以为恢复功名便能逆风翻盘、前程似锦、迎娶佳人?”
可他不知道,这辈子,没人替他负重前行了。
而沈砚之这边,他是一刻也不拖延。
他记忆全数复苏,清楚记得自己乡试场次、考题、中举名次、主考官姓氏、存档编号。
他直奔顺天府衙,当面求见府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