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写明:沈砚为沈家唯一嫡子,在册童生,自立承继父母所有家产。
沈老实夫妇往后不得再以长辈之名,干涉、索要、侵占沈家田产、宅院、财物分毫。”
苏若楠从系统那里知道了沈砚的处境,来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对策。
“其三,文书由里正执笔、乡老见证、沈老实夫妇签字画押,一式三份,沈家自留一份,里正存档一份,乡公所备案一份。
往后但凡沈氏叔婶再敢滋事、上门搅扰,便可凭文书直接报官,以滋事侵占论罪,绝不姑息!”
此策一出,直接堵死了二人日后所有耍赖、侵占、拿捏的后路。
这时代,乡规公证文书等同于民间铁律,有官档备案,有据可查、有法可依,往后哪怕二人反悔、上门纠缠,也全无半点立足理由,再无闹事底气。
沈老实又怕又悔,再也不敢嚣张,捏着怀里的契书哆哆嗦嗦全数掏出。
刘氏脸色灰败,再无半分蛮横,被乡老逼着上前,颤抖着按上红手印。
两份文书落笔成档,尘埃落定。
松崽在姐姐的示意下上前,轻轻扶着依旧立在原地、满身血痕的少年。
“沈砚,文书已定,家产保全,往后再没人敢肆意欺你、夺你家业了。”
他今天特意一身锦袍,看着像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就是来造势的。
“我与谢家兄弟都是你的同窗,以后若是再遇到这种事,我们官府也是有熟人的,尽管把人抓走,偏你念着都是本家,手下留情,反倒是让人蹬鼻子上脸。”
松崽高高扬着头,身后一群仆妇下人,尽显纨绔本色。
不知具体情况的里正、乡老们狠狠的瞪着惹事的李老实两口子,对苏若楠一行人陪着笑脸。
沈砚抬眼,漆黑的眸子早已没了半分少年纯粹,只剩沉沉的冷静与疏离。他望着身前从容解围的女子,轻轻颔,无声记下了这绝境之中唯一的援手,也彻底认清了世间冷暖、人心善恶。
风波散尽,院中终于褪去喧嚣。
苏若楠有心历练自家两个弟弟,二人与沈砚年岁相仿,又都是读书人,便示意二人上前帮忙。
两个少年聪慧通透,立刻会意,主动上前打理灵前琐事。
一人细心规整供桌、摆放香烛纸钱,一丝不苟收拾凌乱的堂屋;
一人躬身替沈砚整理孝幔、清扫院中尘土,言语谦和,手脚利落。
二人不多言不多语,全程守礼有度,陪着沈砚一同祭拜亡者、肃穆行礼,将乱糟糟的灵堂重新收拾得规整庄重。
苏若楠静静立在一旁看着,待两个弟弟将琐事打理妥当,方才转头看向一旁的里正与几位乡老,神色谦和却态度恳切。
她早已让随行下人备好薄礼,皆是米面、细布、腌肉等贴合乡间日用的踏实物件,一一送到众人手中,并无贵重张扬,却礼数周全、心意诚恳。
众人皆是一愣,连忙推辞,苏若楠却轻轻抬手拦住,温声开口。
“诸位乡老、里正伯伯,今日多谢诸位秉公主持公道,护住了我家弟弟的家业,我实在是感激。”
她刻意咬准“我家弟弟”四个字。
“沈砚与我苏家,本是远房亲戚,早年祖辈分家迁居、路途遥远,断了往来,算起来也是实打实的自家人。
从前疏于走动,是我苏家疏漏,往后我姐弟二人定会常来常往,照拂亲友。”
苏若楠承认,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